……
秦風出拳。
沒有多餘的力量外泄。
九陽罡氣被壓在拳鋒一點,正中黑色核心。
咒身仍想把衝擊轉進舊驛站。
陣心楔卡住實體節點,林婉容死結封住鳳息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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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半夏留下的拒絕缺口,也沒有接受任何承壓。
第一條轉移路線斷開。
第二條,也斷開。
最後一條見證線剛要拉住玄七,蘇清雪以鎖主印截斷了九陰鳳息接入。
黑色核心只能獨自承受這一拳。
咔!
核心中央出現一道裂口。
內部沒有血,也沒有古武源氣。
大量黑色規則紋從裂縫裡湧出,試圖重新接入周圍節點。
吳傑馬上記錄波段,蘇烈守住陣心楔,沈半夏壓緊最後一個卸力缺口。
錢紹坐在轉運井邊,用還能活動的左腿抵住記錄匣,防止震動把東西甩出去。
秦風沒有收拳。
第二股九陽罡氣沿著第一道裂口繼續壓入。
黑色核心當場崩碎。
舊驛站內所有咒紋同時熄滅。
沒有鎖鏈替它分擔。
沒有封門者替它承受。
也沒有舊驛規則把攻擊改寫成供能。
碎裂的規則載體落到地上,很快失去形態,只留下幾塊還能保存波段的黑色殘片。
吳傑立即用高階儲能石封存。
「記錄完成。」
秦風抽回陣心楔。
「別讀,直接封。」
「已經封了。」
咒身死亡後,玄七腰後的最後一條見證鎖鏈斷開,支撐他二十年的殘流也隨之消失。
他沒有倒下。
身體從腳下開始散開。舊陣紋包裹著骨灰,一層層落到地面。
最後只剩半截上身,靠在金屬門邊。
沈半夏把陣心楔交給蘇清雪,走了過去。
右臂不能動,只能用左手整理衣擺,跪在玄七面前。
玄七低頭看著她。
「別替我把原來的陣修回去。」
沈半夏沒說話。
「內席改過的陣不能留。我拆過的,也不值得全補。」
「你現在倒是想明白了。」
「二十年,夠想明白一些事。」
「那你早幹什麼去了?」
玄七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沈半夏鼻子發酸,卻沒有讓眼淚馬上落下來。
她一直以為,找到玄七,就能找到一個清楚的答案。
誰害了沈家?
誰改了傳承?誰把陣心楔送進蕭家?
現在答案都找到了,可每一件事裡,都有玄七自己的選擇。
他保住過沈家火種,也讓後人繼續活在錯誤傳承里。
兩件事都是真的,誰也不能抵掉誰。
沈半夏俯身磕了一個頭。
「真相我會留下。」
玄七的肩膀開始散開。
「陣,我自己畫。」
玄七點了點頭。
這一次,沒有再教她該怎麼做。
半截身體徹底散成骨灰。
舊陣紋將骨灰包住,只留下一個沈家血印落在地上。
沈半夏撿起血印,眼淚到這時候才掉下來。
用袖口擦了一下,沒讓自己繼續跪著。
「走。」
站起身。
「這地方馬上塌。」
秦風先檢查林婉容死結介質。
咒身死亡後,舊檔介質已經可以拆除。
蘇清雪以鎖主印固定鳳息,沈半夏從外圍斷開母紋。
秦風將那塊不足手掌大的舊檔石取下。
沒有完整母紋,只有一段死結記錄和原始介質。
夠用了。
「蘇烈,儲能石。」
蘇烈將封存咒身波段的高階儲能石背好。
「已經固定。」
「錢紹,記錄匣能不能護住?」
錢紹扶著轉運井邊緣站起來。
雙腿剛用力,胸口便傳來一陣悶痛。
低頭咳出一口血,又把記錄匣抱緊。
「能。」
「別硬撐。」
「這回真沒硬撐,它又不重。」
沈半夏檢查了一下綁帶。
「等會兒轉運震動大,把匣子塞進胸前固定槽。」
「那會壓到傷口。」
「壓傷口總比摔數據強。」
錢紹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能說一句人比東西重要?」
「人重要,東西也重要。少廢話,低頭。」
沈半夏用左手重新綁好固定帶,動作慢了很多。
右臂沒有知覺,繩扣系了兩次才繫緊。
錢紹沒有催。
外層回流陣開始崩解。
楚家精銳大半倒在陣釘旁,陣器、身份牌和運輸資源被不斷塌落的金屬層掩埋。
剩下幾人想從原路撤離,通道已經斷了。
蕭家外圍護衛也沒能逃出幾個。
蕭鶴年在最後一刻斬斷側面廢井的固定鏈,帶著一名親衛鑽了出去。
手裡只剩一枚殘缺外庫印,其他資源全部留在舊驛站。
蘇烈感受到側面廢井的動靜。
「他出去了。」
「讓周野盯著,不攔。」秦風道。
「他會怎麼說?」
「楚家強攻,遺蹟失控。」
「秦九小隊呢?」
「死在下面。」
秦風走到轉運井主控邊。
「這是他最需要的結果。」
蕭鶴年沒拿到舊檔,還折損大量外庫人員。若承認秦九小隊活著帶走核心數據,蕭家內部第一個追責的人就是他。
可若秦九小隊和楚家精銳一起葬身舊驛站,蕭鶴年就能把責任推給楚家。
這個謊言能保住他的外庫信用,也能替秦風團隊遮住一段時間的行蹤。
吳傑的通訊陣亮起。
周野只傳來一組短訊:
「蕭鶴年已離開異常區,正在聯繫外庫。」
「第一版口徑和你判斷一致。」
「楚家強行接管舊驛站,秦九小隊疑似死亡。」
錢紹聽完,靠著轉運井笑了兩聲。
「活著還得靠對手給咱們發訃告。」
沈半夏把沈家血印收入陣心楔。
「別笑了,咳得人心煩。」
「我死訊都發出去了,還不能高興一下?」
「等真出去再高興。」
舊轉運井只剩最後一次啟動機會。
咒身死亡後,大部分運行節點已經停止。秦風能看見的,也只有一條通向無相井外圍的殘餘線路。
距離不算遠,出口位置不明。
更麻煩的是,轉運過程會經過非古武規則層,任何人中途失去意識,都可能被丟在節點裡!
「所有人檢查物品。」秦風道。
吳傑把記錄玉簡、玄七口供、蕭楚身份鏈備份成三份。
一份放在自己身上,一份交給蘇清雪,最後一份封進錢紹的記錄匣。
沈半夏保管陣心楔和沈家血印。
蘇烈背負高階儲能石。
蘇清雪握住林婉容死結介質,沒有交給別人。
她體內鳳息很亂,聚靈陰玉已經徹底裂開,只剩幾塊碎片貼在掌心。
秦風看了一眼。
「要不要我替你拿死結介質?」
「不用。」
蘇清雪把介質收進貼身儲物袋。
「鎖主印在我身上,交給你反而會多一層接續。」
「身體撐得住?」
「撐得住。」
回答後,又補了一句。
「真撐不住,我會說。」
秦風點頭,沒有再搶。
這道鎖是她自己拿回來的,當然也該由她自己保管。
所有人進入轉運井。
錢紹站在最後面。
「我守記錄匣,你們先走。」
沈半夏皺眉。
「又來?」
「不是逞強,轉運井要按重量分段,我和記錄匣最輕,留最後正好。」
秦風檢查了一下陣盤。
錢紹說得對。
「按順序走。蘇清雪第一,吳傑第二,沈半夏第三,蘇烈第四,錢紹第五。」
「你呢?」蘇清雪問。
「我關節點。」
「又留最後?」
「總得有人拔陣心楔。」
蘇清雪看了他幾秒,沒有說「我陪你」。
眼下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我在出口等你。」
「好。」
第一段轉運啟動。
蘇清雪被陣光送入軌道深處。
吳傑緊隨其後。
沈半夏右臂不能運氣,進入節點時腳下打滑。
蘇烈在後面托住她肩膀,把人送進陣光。
「出去再算你碰我這一下的帳。」沈半夏道。
蘇烈鬆開手。
「隨你。」
輪到錢紹時,舊驛站再次震動。
一塊金屬梁砸在轉運井邊緣。
錢紹抱著記錄匣退了半步。
霸骨裂口受到牽動,雙膝直接跪下。
秦風伸手拉住他。
「還能走嗎?」
「能。」
錢紹試了兩次,右腿沒能站起來。
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臉上有點掛不住。
「等會兒,腿不聽話。」
「別動。」
秦風把他連同記錄匣一起提起來,放進轉運節點。
「這算工傷加重。」錢紹喘著氣,「得加錢。」
「回去找你爸報。」
「那不行,我爸會罵我沒出息。」
「你現在確實挺沒出息,站都站不穩。」
「老闆,傷員也要面子。」
「出去再要。」
秦風啟動陣光。
錢紹被送離舊驛站。
最後只剩秦風。
他把陣心楔從主控邊緣拔出。
整座舊驛站失去最後的固定力量,頂部全面塌陷。
秦風一步踏入轉運井。
陣光關閉。
下一刻,舊驛站所有身份記錄被塌落的金屬層和地脈亂流覆蓋。
蕭家外庫只能檢測到核心節點消失。
秦九小隊的身份信號,也全部斷在地底。
……
無相井外圍,一處廢棄水渠突然亮起。
蘇清雪第一個落地。
她扶住牆壁,沒有倒下。
吳傑隨後摔進水渠。
手臂上的黑紋受到外部空氣刺激,疼得他罵了一句。
沈半夏落地時右肩撞到石壁,蘇烈從後面出來,把她拉開。
錢紹最後砸在濕泥里。
他還抱著記錄匣。
確認匣子沒壞後,才鬆開手,跪在地上喘氣。
秦風從關閉前的轉運陣光里走出。
身後水渠當場塌陷。
無相井方向傳來一陣持續震動。
地面裂縫逐步閉合。
蘇烈第一時間檢查所有人。
錢紹胸口舊傷加重,霸骨有細微裂紋。沈半夏經脈受損,右臂短時間不能運氣。吳傑受到規則波段灼傷。
蘇清雪鳳息紊亂,聚靈陰玉徹底碎裂。
蘇烈自己消耗也很大,檢查完隊友後才坐到牆邊調息。
秦風的右臂還在發麻,神眼也因為連續強行解析非古武規則出現刺痛。
沒有誰全身而退。
但人都出來了,東西也帶出來了。
吳傑休息不到半刻鐘,便把記錄玉簡取出。
「之前被遮住的信息能讀了。」
秦風走過去。
玉簡上先出現兩行記錄:
【九陰鳳鎖主權限重新接入。】
【大司命第二咒身,失去響應。】
緊接著,第三行從燕京方向浮現:
【第二承載地已定位:燕京蘇氏。】
水渠里沒人說話。
周野的通訊幾乎同時接入:
「蘇氏主網剛出現一條沒有來源的內席指令。」
「鳳儀養脈計劃三個核心帳戶,正在遭受同一組異常波段掃描。」
蘇清雪把裂開的聚靈陰玉收好。
沒有害怕,也沒有急著問蘇氏會不會出事。
「他們會先動蘇氏的錢,還是先動蘇家的人?」
秦風看向正在閉合的無相井裂縫。
內席已經找到第二承載地。
可對方現在還不知道秦九小隊活著。
這就是他們手裡最值錢的時間差。
「先讓他們相信,我們還埋在下面。」
秦風取出通訊陣,交給吳傑。
「把蕭鶴年的第一版口徑放大。」
「楚家強攻,舊驛崩塌,秦九小隊全員失聯。」
吳傑接過通訊陣。
「發到哪裡?」
「外庫、楚家、黑市見證鏈,一個都別漏。」
秦風看向蘇清雪。
「然後,我們回燕京。」
蘇清雪點頭。
「這一次,輪到他們進蘇氏的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