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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沒有親自帶路。
他派出一名熟悉廢井的手下,將秦風一行送到黑市最南側。
那裡堆著報廢的運輸車和礦石殘渣。地面塌陷多年,只剩一條勉強能過人的通道。
楚衡的車隊留在外圍。
運輸契約已經完成第一階段,他不願跟進地下舊軌,也不敢在三爺剛失勢時強行奪圖。
蘇烈從外圍趕來,與隊伍會合。
錢紹背著儲能陣盤和兩箱藥材,走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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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霸骨藥浴帶來的疼還沒散,可他沒有逞強走前面,也沒把東西推給別人。
沈半夏看了他一眼。
「背不動就說。」
「這點東西還行。」
「你走路一邊高一邊低。」
「胸口挨了一掌,過兩天就好。」
「摔壞陣盤,你把自己賣了也賠不起。」
錢紹把背帶重新收緊。
「放心,先摔我。」
沈半夏沒再管他。
隊伍下到廢井底部,三爺的人指出一道被碎石擋住的鐵門。
「門後就是舊軌。我只走過前面兩里,再深處的節點會吞人。」
「怎麼吞?」吳傑問。
「進去的人找不到出口。有人繞了三天,最後還是從原地爬出來。也有人沒回來。」
「蕭家巡查隊從哪裡走?」
「上層支線。他們不進舊軌,只查廢井附近有沒有人。」
秦風讓對方離開,沒有帶他進門。
三爺剛簽協作契約,還談不上可信。知道的人越少,真正路線越不容易泄露。
鐵門後的軌道只剩一半。
地面不斷漏出冷氣。牆壁上的照明陣早已失效。
吳傑拿出專門檢查監控紋的探盤,每走百步便停一次。
沈半夏則將陣心楔懸在陣盤上。
黑色長楔受到舊軌殘波牽引,始終朝向左前方。
走到第一處分叉口,秦風讓隊伍停下。
「留痕。」
吳傑在右側通道刻下一道長林商會普通運輸印。
第二處分叉口,錢紹將楚家車隊的一塊舊輪軸埋進碎石,留下楚家的資源殘波。
第三處,則由沈半夏補上一道錯誤接續紋,方向指向散修正在搜查的廢工坊。
真正進入的通道,沒有留下標記。
蘇烈看著三種假痕跡。
「蕭家真追下來,能騙多久?」
「看他們想信哪一個。」秦風道。
「若是核心追殺隊呢?」
「騙不了多久。夠咱們進入舊驛站就行。」
前方傳來腳步和甲片摩擦聲。
蘇烈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一支外圍巡查隊從上層支線經過,共有十七人。
修為參差不齊,隊形也很鬆。
他們拿著蕭家外庫的掃描陣盤,卻沒有核心護衛佩戴的身份印。
「我去處理。」蘇烈道。
秦風搖頭。
「讓他們過去。」
「他們若發現廢井入口,會斷咱們後路。」
「這支隊伍只是例行巡查。現在動手,蕭家會拿到真實戰鬥記錄。」
蘇烈聽了片刻。
上方的人一邊走,一邊抱怨外庫突然增加任務,確實不像專門來追秦風小隊。
眾人貼著舊軌內壁,等了半刻鐘。
腳步漸遠。
錢紹低聲問:
「留著他們,不怕回頭撞上?」
「怕。」秦風道,「可殺了更麻煩。」
他說得很實在。
一路布局,不代表每一步都沒有風險。只不過要選代價更小的那條路。
繼續往深處走,舊軌牆壁上出現了不同於沈家陣法的紋路。
這些紋路沒有古武源氣。吳傑的探盤,也測不到供能來源。
只有陣心楔靠近時,牆面才會亮起一點暗光。
沈半夏研究了半天。
「它們參與過舊驛站封鎖,但運行方式不屬於現有陣法。」
「能破嗎?」錢紹問。
「連它靠什麼運行都不知道,破什麼?」
「你不是大陣師了?」
「大陣師又不是神仙。」
這話說完,沈半夏自己先停了一下。
以前,她總把沈家傳承當成陣道根本。
眼下這些紋路擺在面前,陣心楔能讓它們運轉,她卻連結構都讀不全。
沈家的陣法,很可能只是舊驛站體系的一部分。
走過一段向下的斜坡,蘇清雪突然停住。
她胸口發悶,九陰鳳息在經脈里自行聚攏。聚靈陰玉也傳出裂響。
秦風握住她的手腕。
「哪裡不對?」
「周圍的陣紋在推我。」
「先別壓鳳息,判斷它在排斥什麼。」
蘇清雪閉上眼,控制鳳息一點收回。
舊軌牆壁上的紋路隨之暗下去。
她試著放出少量鳳息。
前方立刻亮起三道封鎖紋,地面的軌道也向兩側移了半寸,露出下方的深槽。
這套陣法沒有把她當鑰匙。
它在拒絕她靠近。
蘇清雪重新收回鳳息。
「它排斥的不是外來者。」
「依據呢?」
「你們站在這裡,陣紋沒有反應。陣心楔靠近,它只是運行。我放出鳳息,它立刻封路。」
她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它在拒絕與鳳命相同的力量重新進入封門位置。」
秦風沒有急著順著她往下說。
「你想到了林婉容?」
「母親當年也有鳳息。她靠近這裡,陣法應該同樣排斥她。」
「所以呢?」
蘇清雪睜開眼。
情緒壓在心裡,胸口仍舊難受。
她很想立刻認定母親是被人強行送進去的,那樣至少有一個明確的仇人。
可秦風沒有替她下結論。
證據到哪,就說到哪。
這是他一直在教團隊的事。
「她可能不是主動進入封門位置。」
秦風看向舊軌深處。
「還只能說可能。」
「我知道。」
蘇清雪摸了摸聚靈陰玉上的裂口。
「這裡不是母親的終點。」
「為什麼?」
「鳳息沒有引導我往前,也沒有爭奪陣法控制。它只想離開。」
她將陰玉重新收好。
「這裡是她被送走的地方。」
秦風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鬆開。
沒有說一定會替林婉容報仇,也沒有拿空話安慰她。
舊案就在前面,他們要找的,是證據,是活人,是當年那場替換真正發生了什麼。
沈半夏忽然在前方喊了一聲。
「找到東西了。」
眾人繞過塌陷的軌道。
一塊廢棄站牌斜插在碎石中。上面的字已經磨損,只剩一串編號還能辨認。
沈半夏取出陣心楔中的封門檔案。
兩處編號完全一致。
她蹲下清理站牌底部,露出一個沈家交割接口。
陣心楔靠近後,接口內部傳來沉悶的機械轉動聲。
前方封閉二十年的軌道,向兩側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