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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門開啟的聲音不大。
沒有想像中的山崩地裂。
那扇讓羅、韓兩名內席執事重傷的石門，只是慢慢往內退開，露出一條黑沉沉的縫。
可就是這條縫，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門後沒有藥香。
沒有靈光。
也沒有一眼能讓人瘋狂的秘藏。
只有一股古老、極寒、深沉的威壓，從縫隙里緩緩壓出。
那不是古武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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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陣法靈壓。
它更冷，更死，也更難理解。
錢紹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這門後……不太像藥谷啊。」
沈半夏臉色也不好。
「這不是正常遺蹟內層。陣紋邏輯斷了，門後那套東西不跟外面一套。」
吳傑已經把記錄玉片舉到胸前，手有些抖，卻沒放下。
「符號全變了。外面的門規像看門的，裡面這套才是本體的一部分。」
蘇清雪站在門前，手還貼著石門邊緣。
門開了。
可她心裡沒有輕鬆。
舊鎖交權的那一瞬，她感受到林婉容留下的殘意。
那不是完整意識，更不是母親還活著。
可那股殘留足以讓她確定，母親當年真的用自己的命封住了這裡。
蘇清雪喉嚨發緊。
她低聲道：「媽，我來了。」
秦風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
鳳息消耗不小，門規反噬也被她硬扛了一部分。
秦風心裡壓著擔心，但沒有當著眾人的面讓她退。
他知道，蘇清雪現在需要的不是被護回身後。
她需要站在這裡，親眼確認自己走到了母親當年走過的位置。
秦風低聲問：「還能走嗎？」
蘇清雪點頭。
「能。」
秦風沒有追問。
他把一枚藥丸放到她掌心。
「含著，不用咽。」
蘇清雪接過，放入口中。
藥力化開，寒息穩了些。
秦風眼前，系統提示一行行閃過。
【檢測到非古武封存源。】
【檢測到林婉容舊鎖殘留。】
【警告：門內之物，處於半甦醒狀態。】
秦風看著最後一行，目光沉了下來。
半甦醒。
這說明林婉容當年的封門沒有完全失敗，但也沒有徹底壓死裡面的東西。
十年。
楚家舊單寫的是鎮門十年。
如果時間接近，那這東西原本就快醒了。
中域那些人盯上蘇清雪，不只是為了開門。
也許他們早就知道鎖快撐不住，需要新的鳳命來補鎖，或者更壞一點，拿她開鎖，把門內之物放出來。
秦風心裡殺意很靜。
他不急著發作。
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讓怒火帶著走。
他要先弄清楚裡面是什麼，誰在等它醒，誰又想用蘇清雪。
錢紹看見秦風沒說話，小聲問：「秦爺，進嗎？」
秦風收回思緒。
「進，但不亂碰。」
他開始分工。
「錢紹，前排三步，不離門軌範圍。裡面靈壓不對，你只擋餘波，不追任何東西。」
錢紹點頭。
「明白。」
「沈半夏，沿門檻布回撤陣。我們進去後，門不能突然關。」
沈半夏立刻蹲下。
「給我二十息。」
「吳傑，符號記錄優先。看不懂的別硬譯，先拓。」
吳傑深吸一口氣。
「明白。」
秦風看向蘇清雪。
「你跟我走中線。任何牽引先告訴我，不要自己追。」
蘇清雪看著門內黑暗。
「好。」
通道外，兩名蕭家親衛終於察覺不對。
第二門真開了。
左側親衛臉色難看，立刻取出傳訊符。
可符光剛亮，沈半夏布下的外圍遮蔽陣便輕輕一壓，傳訊變成了斷續雜音。
右側親衛怒道：「秦九！第二門開啟，必須立刻上報蕭特使！」
秦風沒有回頭。
「門規修復中，外部高階氣機不得干擾。二位若要上報，退出遺蹟範圍後隨意。」
左側親衛踏前一步。
門軌黑光立刻亮起。
他臉色一變，又退了回去。
錢紹看得心裡直樂，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這兩個親衛不是不能打，但秦風根本不給他們打的台階。
他們敢往前，門規先咬。
敢動傳訊，遮蔽陣就能說成修復干擾。
想硬闖，就要承擔第二門反噬。
蕭家的人，反而被蕭霆給秦風的協辦權卡在外面。
這比打一架爽多了。
沈半夏布好回撤陣，站起身。
「好了。門檻陣軌我接了一道軟鎖，真有閉合徵兆，能拖三十息。」
秦風點頭。
「夠了。」
吳傑把玉簡殘片貼在記錄玉片後方。
「門內符號開始外泄，和楚家舊器殘紋有三成重迭。秦爺，這裡面肯定跟楚家交易線有關。」
蘇清雪聽見楚家兩個字，目光冷了些。
秦風握著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走。」
幾人踏入第二門。
跨過門檻的一瞬，外面的遺蹟氣息被切斷了大半。
門內空間比想像中寬。
地面是黑色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有殘缺紋路，部分被寒霜覆蓋，部分被什麼東西刮過，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兩側沒有藥架，也沒有丹爐。
只有幾根斷裂的石柱，柱身纏著早已失效的鎖鏈。
那些鎖鏈有的垂在地上，有的嵌進牆裡。
盡頭處，黑暗更深。
蘇清雪剛踏入，胸口的舊單就輕輕發涼。
她停下腳步。
秦風立刻問：「怎麼了？」
「舊單有反應。」
蘇清雪取出那張舊單。
紙面上的殘批沒有變化，但那半行被刮掉的字，隱隱透出極淡黑紋。
吳傑湊近看了一眼，呼吸都輕了。
「封門者，不得返……後面還有殘紋，之前在外面看不見。」
沈半夏撐起小陣，把舊單周圍的氣息穩住。
「門內氣息激活了它。楚家當年這張舊單，不只是交易記錄，還可能是入門憑證的一部分。」
錢紹低聲罵道：「楚家這群人把人命寫成單子，還留憑證？」
秦風看著舊單，心裡更冷。
不是憑證那麼簡單。
這可能是楚家確認陰極鎮物入藥谷後的回執。
也就是說，當年林婉容進去以後，楚家或某個參與者還在外面等結果。
他們知道她回不來。
他們等的不是人。
是門被鎮住。
蘇清雪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沒有說話。
但秦風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微微用力。
這一次，秦風沒有勸她放鬆。
有些恨該留著。
只要不被恨拖著亂走，它就是往前的力氣。
吳傑開始拓印舊單新浮出的殘紋。
「我需要一點時間。」
秦風點頭。
「給你十息。」
沈半夏看向四周。
「這裡的陣法死得不乾淨。有些地方還在運轉，別踩右邊第三列石板。」
錢紹立刻把腳收回來。
「你早說啊，我差點踩了。」
沈半夏沒好氣。
「我也是剛看見。」
錢紹小聲道：「那你語氣還這麼理直氣壯。」
沈半夏瞪了他一眼。
這種熟悉的鬥嘴讓緊繃的氣氛緩了一點。
秦風沒有阻止。
人不能一直繃著。
尤其是在這種未知環境裡，短暫的正常反應反而能讓隊伍不至於被恐懼吞掉。
就在吳傑拓完殘紋的瞬間，門內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很輕。
像鎖鏈在地上拖了一下。
錢紹立刻站到前面。
「聽見沒？」
沈半夏手裡的陣盤亮起。
「不是外面，是裡面。」
蘇清雪看向黑暗深處。
她胸口的鳳息被輕輕牽了一下。
不是門軌那種捕獲。
更像有東西察覺到了她。
秦風把蘇清雪拉到身側，另一隻手抬起，太古御氣訣在掌心壓成一線。
系統警告仍在眼前。
門內之物，半甦醒。
黑暗深處，又傳來一聲鎖鏈拖動。
這次更近。
吳傑咽了下口水。
「秦爺，記錄顯示，舊鎖殘留在前面。」
秦風看著那片黑暗。
「那就去看。」
蘇清雪低聲道：「風哥。」
秦風轉頭。
蘇清雪看著前方，聲音很輕，卻沒有退意。
「我想自己走過去。」
秦風沉默了一息。
他心裡當然想把她護在身後。
可他也知道，這一步必須她自己走。
於是他鬆開她的手，卻沒有離遠。
「我在你身後。」
蘇清雪點頭，邁步向黑暗深處走去。
門外，第二門緩緩震動。
門內黑暗裡，那拖動鎖鏈的聲音停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被封了十年後，終於察覺到。
鎖的主人，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