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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執事把秘鑰按上第二道石門時，門軌沒有立刻反應。
黑色紋路沉在門面上，像死了一樣。
韓執事見狀，語氣更輕慢了。
「這就是你說的反噬極強？」
秦風站在旁邊，臉色依舊虛弱。
「門規未醒，不代表沒有危險。屬下建議先以金令試探，再分段注力。」
韓執事轉頭看他，「你剛才沒聽懂？」
秦風低頭，「請執事明示。」
「我們進來，是接管，不是聽你教。」
錢紹低著頭，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這話他以前也愛說。
有錢、有身份、有靠山的時候，總覺得別人提醒是在冒犯自己。
現在聽別人這麼說，他只想離遠一點。
因為他知道，秦風越客氣，對方越危險。
沈半夏靠在牆邊，裝作沒力氣，實際注意力一直在石門上。
她剛才通過舊紋摸到了大陣師門檻，此刻再看第二道石門，已經能看出更多細節。
秦風之前提過的「轉輪卡槽」，就在韓執事法器即將觸碰的位置。
那地方很小，外人只會當成門軌斷點。
可沈半夏現在看得出來，那不是斷點，是識別順序的開關。
誰先被識別，誰就先吃門規反應。
羅執事已經開始灌入內力。
暗金秘鑰亮起。
韓執事手中的破解法器也跟著升起一道光，貼向門軌中心。
外部大殿的監控陣盤上，第二道石門區域開始恢復畫面。
雖然不算清晰，但能看到兩名內席執事正在接管破門。
外席執事們都鬆了一口氣。
「這才對。」
「內席法器一上，門軌馬上就穩了。」
「秦九那隊人能混到這一步，已經是大功。」
蕭霆沒有說話。
他看著畫面里站在邊緣的秦九。
秦九太安分了。
安分得像真被嚇住了。
可蕭霆不喜歡這種過分安分。
遺蹟內，秦風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這個動作。
一縷從第一道毒瘴里剝出的極陰死息，被他彈入石門陣軌中的轉輪卡槽。
那縷死息不提供力量。
它只改變了一件事。
識別順序。
原本石門會先識別金令，再識別秘鑰，最後判斷通行權限。
現在，它先識別高階內力入侵。
羅執事和韓執事灌進去的力量，正好撞在第一位。
黑色門軌突然亮了。
不是一點點亮，而是從門底一口氣衝到門頂。
羅執事臉色一變，「退！」
可已經晚了。
韓執事手中的破解法器成了反噬導線，黑色門軌反卷，沿著法器紋路直接咬上他的經脈。
韓執事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砸在通道牆上。
羅執事因為秘鑰貼得更近，承受的反噬更重。
他強行想切斷內力，可內力越掙，門軌壓得越狠。
「怎麼會這樣！」
羅執事雙膝一軟，手還被秘鑰帶著貼在門上。
秦風沒有動。
他已經提醒過。
錢紹靠在牆邊，心裡發涼，親眼看見秦風只彈了一縷死息。
真的只是一縷。
沒有攻擊，沒有破壞法器，也沒有碰兩名執事。
可這兩人灌進去的力量，全變成了打自己的刀。
錢紹以前覺得秦風最可怕的時候，是在拍賣局裡把雲家坑到三十億，是在廣場上逼第二觀察人自己催碎母紋。
現在他又明白一層。
秦風最狠的地方，不是讓別人輸，而是讓別人輸完以後，連喊冤都喊不順。
因為他們所有動作，都是自己選的。
沈半夏死死盯著轉輪卡槽，甚至忘了裝虛弱。
原來門規不是單純陣眼強弱的問題。
關鍵是識別邏輯。
誰被門先認成敵人，誰就先被門打。
她腦子裡原本零散的陣法認知，忽然接上了很多東西。
沈家殘陣里那些看起來無用的錯位紋，可能根本不是用來擋攻擊，而是用來改順序。
改順序，就是改生死。
吳傑也沒閒著。
他一邊裝成被反噬餘波嚇住，一邊把兩名執事剛才說過的話、秘鑰紋路、法器編號全記在心裡。
他以前混二代圈，最擅長記這些細節。
誰說話時喜歡抬下巴，誰腰牌掛在哪邊，誰用什麼口令。
現在這些東西換成內席執事，他一樣能記。
而且更值錢。
外部監控陣盤上，第二道石門忽然爆出一片黑光。
畫面劇烈抖動。
眾執事一片譁然。
「反噬！」
「韓執事倒了！」
「羅執事還在門軌上！」
烏蝰心裡一沉，又硬是壓住。
他不能笑，也不能急。
只能皺眉，做出擔心入口失控的樣子。
蕭霆猛地站起，盯著陣盤。
他看不見秦風彈入死息的動作。
監控畫面被門軌黑光沖亂，只記錄到兩名執事強行破門後遭到反噬。
從畫面上看，這就是典型的門規反撲。
而秦九小隊全都在安全距離外。
更重要的是，秦九提醒過。
這點在傳訊記錄里有。
遺蹟內，羅執事終於被反噬震開，吐血倒地。
韓執事已經昏死過去。
羅執事沒昏，但修為氣息跌得很厲害，寒息污染經脈，連爬起來都困難。
他抬頭看著秦風，眼裡全是驚懼和怒意。
「你……你做了什麼？」
秦風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我提醒過。」
羅執事喉嚨一堵。
這句話比罵他還難受。
秦風抬手按在他心口，封住亂竄的寒息。
「不想死就別動。你的經脈被門軌污染了，現在亂運功，蕭特使也救不了你。」
羅執事想罵，可身體不聽使喚。
秦風伸手摘下他腰間的內席秘鑰，又把落在地上的法器殘片撿起。
動作很自然。
像是在收拾救援現場。
羅執事眼睛瞪大，「你敢拿……」
秦風看著他，「你們現在用不了。第二門還在震，我暫借穩陣。出去後，我會如實上報。」
羅執事被噎住。
如果秦風硬搶，那是犯上。
可現在兩名執事重傷，法器殘片散落，門規還在反噬，秦九作為唯一能動的陣修暫時接手，邏輯上沒有問題。
至少表面沒有問題。
錢紹看得頭皮發麻。
「暫借」這兩個字，真好用。
沈半夏低聲道：「他還給人護心脈，真貼心。」
吳傑壓低聲音，「不護會死，死了就麻煩。活著出去，他們還得替秦爺證明門規兇險。」
錢紹看了吳傑一眼，「你現在也挺會。」
吳傑苦笑，「跟你們混，不會點腦子活不久。」
秦風把韓執事的心脈也封住。
他確實沒打算殺這兩個人。
殺了沒意義。
活著的內席執事，比死掉的更有用。
他們能證明第二門反噬兇險，能證明秦九小隊是「拼命救人」，也能替蕭霆保住一點面子。
系統提示在此刻跳出。
【第二門規反噬完成。】
【門規中樞空窗期：三十息。】
【可接入九陰鳳命鑰權限。】
秦風抬頭看向蘇清雪。
蘇清雪已經走到石門前，沒有等秦風催，也沒有問自己該不該。
從進入遺蹟開始，她就在等這一刻。
秦風把內席秘鑰遞給沈半夏，讓她壓住門軌斷點，又把法器殘片交給吳傑記錄編號。
隨後，他對蘇清雪說道：「清雪，到你了。」
蘇清雪掌心金令亮起。
秦風站到她身後半步，低聲道：
「給這座門，換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