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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現在,該給你們這幾條老狗上項圈了

  ……

  司徒鶴年醒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冷。

  不是祖祠地面的冷。

  是血流太多後,身體從裡到外發虛的冷。

  他靠在血泊里,斷臂處被簡單止了血,但痛感還在,不斷往腦子裡鑽。

  終於,費力的睜開眼,先看到屋頂破開的洞,再看到站在正堂中央的秦風。

  下一刻,他的記憶一點點回來了。

  血獸、斷臂、長老會崩盤、隱世供奉逃走。

  司徒鶴年心口猛地一縮。

  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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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刻,他寧願自己沒醒。

  祖祠里的人都看著他,但沒有人上前扶他。

  過去他是蘇家大長老,誰見了都得低頭,現在他躺在血里,像一塊被丟掉的舊布。

  這種落差,比斷臂更難受。

  換成普通人,早就死了,可他畢竟有內力吊著命,還能撐一口氣。

  他想開口,可喉嚨里全是血腥味,根本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

  西山地下防空洞裡。

  蘇震東坐在控制台前,盯著屏幕,身上那件舊外套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的雙手按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用力摳著邊緣,指甲縫裡全是血。

  監控畫面有幾個已經黑了,還有兩個勉強能用。

  其中一個正對著祖祠。

  屏幕里,血獸已經沒了。

  蘇震南化成灰、隱世供奉跑了、長老會也垮了。

  蘇清雪站在祖祠里,身後是秦風,是蘇烈,是錢萬達帶來的三百人。

  蘇震東的臉貼近屏幕,眼裡的血絲越來越多。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

  「全是廢物。」

  他本來把最後的希望押在蘇震南身上。

  修羅血丹,極陰屍毒,血獸之軀。

  這本該是能撕開秦風的底牌。

  結果呢?

  秦風一隻手按住了,一秒燒成灰。

  蘇震東不願意接受。

  他二十年的隱忍,北郊的試驗,長生生物製藥的布局,還有隱世家族給他的那些東西,怎麼可能連秦風都擋不住?

  「不可能。」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旁邊一排紅色推桿前。

  這些推桿平時被鐵蓋鎖著,只有他知道裡面接著什麼。

  自爆裝置、高濃度毒氣閥門、地下藥劑庫的密封門。

  他抬手狠狠砸在控制台上,金屬台面被他抓出幾道痕。

  警報燈在頭頂一閃一閃。

  防空洞裡的備用系統還在運行。

  蘇震東盯著那排紅色推桿,呼吸越來越重。

  他原本不想用。

  這是最後的手段,一旦拉下去,防空洞會變成死地。

  就算秦風再強,也不可能帶著所有人安全退出去。

  可現在,蘇震東已經顧不上了。

  秦風不死,他就得死。

  蘇清雪不死,隱世家族也不會放過他。

  「都來吧。」

  蘇震東喘了幾口氣,眼裡只剩下瘋勁。

  「秦風,你不是能打嗎?」

  「蘇清雪,你不是要接管蘇家嗎?」

  「那就一起死。」

  他一把掀開鐵蓋,雙手抓住所有紅色推桿。

  咔。

  第一根推桿被拉下。

  地下深處傳來機械啟動聲。

  「我看你們能不能擋炸藥。」

  咔。

  第二根推桿落下。

  「我看你們能不能擋屍毒。」

  咔咔咔。

  一排紅色推桿被他全部拉到底。

  防空洞裡刺耳的警報聲立刻響起。

  紅燈狂閃。

  牆壁上的通風管開始發出沉悶的氣流聲,一排排儀錶盤亮起紅光,屏幕上跳出倒計時。

  蘇震東坐在控制台前,喘著粗氣,隨後笑了起來。

  笑聲又啞又尖。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退路了,可他不想一個人死!

  ……

  祖祠內。

  秦風腦海里忽然跳出系統提示。

  【檢測到地下區域高危能量波動。】

  【目標:自爆裝置,極陰屍毒釋放閥門。】

  【威脅等級:中。】

  秦風看了一眼後院方向。

  中?

  那就不急。

  蘇震東這隻老鼠還真能折騰。

  秦風心裡冷笑。

  但他沒有馬上過去。

  上面的帳還沒算完,地下那點動靜,跑不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祖祠。

  司徒鶴年靠著柱子,被人扶著坐了起來,臉色白得嚇人,但腦子還算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

  再沉默,長老會的根就徹底斷了。

  他起初沒有看秦風,在他眼裡,秦風再強也是外人。

  真正要接管蘇家的人,是蘇清雪。

  只要能拿捏住蘇清雪,他還有活路。

  「蘇清雪。」

  司徒鶴年聲音很低,剛開口就咳出一口血。

  蘇清雪轉頭看他。

  司徒鶴年強忍痛意,緊緊盯著她。

  「你真以為……坐上家主的位置,就能穩住蘇家?」

  沒人接話。

  他咬著牙繼續說:「我在蘇家幾十年,手裡握著多少渠道,你知道嗎?」

  「燕京官方那邊,幾條重要審批線,是我打通的。」

  「幾個隱世家族外圍合作,也是我牽的頭。」

  「蘇氏集團過去能安穩運轉,不是靠蘇震南一個人,更不是靠你這個剛回來的丫頭。」

  他越說,氣息越急。

  二長老幾人聽到這話,心裡又活了一點。

  大長老雖然敗了,但他手裡確實有東西。

  秦風能打又怎麼樣?

  蘇家不是只有打打殺殺。

  商業、渠道、人脈、灰色關係,這些都不是一刀能砍開的。

  錢萬達心裡也動了一下。

  他是做生意的,知道這些渠道有多麻煩。

  一個豪門不是有錢就能轉起來,背後牽扯太多關係。

  真要被人聯合卡脖子,再大的集團也會出問題。

  蘇烈臉色一沉,手已經按住刀柄。

  司徒鶴年看到眾人的反應,心裡多了點底。

  他看著蘇清雪,聲音變得陰沉。

  「你今天敢廢我,蘇氏集團明天就會被聯合封殺。」

  「銀行抽貸,項目停審,合作方毀約,海外帳戶凍結,供應鏈會斷。」

  「到時候你這個新家主坐不住三天。」

  這番話一出,祖祠里安靜了不少。

  這話不是完全嚇人。

  豪門大族的權力交接,最怕的就是外部渠道集體翻臉。

  蘇清雪剛剛上位,如果真被人聯手卡住,確實會很麻煩。

  所有人都看向蘇清雪,他們想看她怎麼處理。

  秦風也沒有開口。

  他甚至往旁邊退了半步,把正面的位置留給了蘇清雪。

  這點動作很小,但懂的人都懂。

  這是蘇清雪必須要走的一步。

  他能幫她掃掉武力上的威脅,但蘇家最後還是要她自己坐穩。

  蘇清雪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說話。

  她身上的素服沾了幾點血,臉上沒有太多情緒。

  過去她聽到這種話,可能會怕。

  因為她從小被人欺負慣了,習慣了退,習慣了把自己藏起來。

  可今天不一樣。

  她經歷了祖祠洗禮,看清了蘇震南,看清了長老會,也看清了所謂隱世家族的嘴臉。

  這些人嘴裡的大局,都是拿她的命換來的。

  憑什麼還要她怕?

  她低頭從身邊人手裡接過一個文件夾。

  那是周野提前整理好的黑帳摘要資料,剛才錢萬達進來後,第一時間送到了她手上。

  蘇清雪打開文件夾,抽出一份帳單,走到司徒鶴年面前。

  司徒鶴年抬頭看著她。

  「怎麼?怕了?」

  蘇清雪沒有回答,直接把那份帳單甩在他臉上。

  紙張落下,散開。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名字、金額、項目編號。

  司徒鶴年低頭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蘇清雪開口。

  一頁一頁念。

  「燕京城建第三審批線,三年裡從蘇氏集團走帳八點六億,其中六點一億進了你名下控制的殼公司。」

  「海外礦業項目,你用蘇氏集團擔保,替隱世家族外圍帳戶洗了十九億,最後壞帳留給集團。」

  「海外醫藥項目,三年虧損二十七億,其中十六億轉入你外孫名下的基金。」

  「西北礦業合作,蘇家承擔風險,你拿了對方四成暗股。」

  「隱世家族外圍採購線,市價三倍進貨,差價進了長老會私庫,你說的幾個合作渠道,每年吃蘇氏集團返點超過十個億。」

  「還有你安排進集團的三十二個親信,拿著高薪不做事,光去年就報銷了一點四億。」

  她每說一句,祖祠里就安靜一分。

  二長老幾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帳,他們多少知道一點,但不知道蘇清雪竟然已經查得這麼細。

  司徒鶴年嘴唇發抖。

  「你……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蘇清雪道:「你不需要知道。」

  司徒鶴年咬牙。

  「這些渠道雖然髒,可沒有這些渠道,蘇氏集團一樣會受損。」

  「損失短期利潤,總比讓你們繼續吸血強。」

  蘇清雪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那點渠道,全是吸蘇家血的爛帳。」

  她頓了一下,接著道:「蘇家走到今天,是我媽留下的股權結構,是蘇家底下幾萬人在做事,不是你們趴在帳上吸血。」

  「封殺?」她往前一步。

  「我蘇清雪接管的蘇家,不需要這些髒渠道。」

  這話一落,祖祠里不少蘇家人心裡都震了一下。

  他們原本以為蘇清雪靠的是秦風。

  可現在他們才發現,她不是只會躲在秦風身後。

  她早就把舊長老會的帳查明白了。

  她不是衝動上位,而是帶著刀來的!

  錢萬達在旁邊聽得心裡一跳。

  這話狠。

  但也對。

  一個集團最怕的不是外部封鎖,而是內部蛀空。

  大長老手裡的所謂渠道,早就變成了吸血管。

  砍掉會痛,但不砍會死。

  司徒鶴年緊盯著她,最後的底氣被一點點抽走。

  「不可能……你一個小丫頭,憑什麼……」

  蘇清雪沒有再看他,轉身對錢萬達道:

  「拖出去。」

  錢萬達一愣,馬上點頭。

  「是,蘇小姐。」

  蘇清雪繼續道:「廢掉他剩下的武功,送進精神病院,終生軟禁。」

  祖祠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她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都記住了。

  「他不配死在蘇家的祖祠里。」

  司徒鶴年臉色大變。

  「不!」

  他掙扎著想起來,卻被錢萬達手下按住。

  死,他反而沒那麼怕。

  他怕的是活著失去一切。

  失去武功,失去權力,失去人脈,被關在精神病院裡,被人當成瘋老頭看管一輩子。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蘇清雪!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是蘇家大長老!」

  「我為蘇家立過功!」

  他看向二長老他們,嘶聲喊道:「你們就這麼看著?今天她動我,明天就輪到你們!」

  二長老低著頭,沒敢說話。

  四長老把臉轉到一邊。

  五長老甚至往後挪了半寸,怕被牽連。

  司徒鶴年最後那點高傲徹底碎了,被拖到門口時,仍舊在罵,可聲音越來越亂。

  「蘇清雪!你會後悔的!」

  「秦風!隱世家族不會放過你!」

  「蘇家沒了我,一定會亂!」

  錢萬達皺了皺眉,對手下道:「堵嘴,拖走,別讓他吵到秦爺和蘇小姐。」

  兩個人上前,用布塞住司徒鶴年的嘴,架著他往外拖。

  司徒鶴年掙扎著,斷臂處又滲出血,可沒人心軟。

  他的嚎叫被堵在喉嚨里,最後只剩含糊不清的嗚咽。

  二長老、四長老、五長老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最後一點幻想也碎了。

  大長老都這個下場。

  他們算什麼?

  蘇清雪站在祖祠中央,白底素服上沾了幾點血。

  她沒有說狠話,也沒有發火。

  可這種平靜,比發火更讓人怕。

  她表面穩,可心裡並不輕鬆。

  剛才那幾句話,是她首度真正以家主身份下令,不是躲在秦風身後,不是等別人替她做決定。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就不能再退了。

  秦風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做得不錯。」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心裡那點緊繃慢慢鬆開。,有秦風這句話,她就知道自己沒做錯。

  祖祠外,司徒鶴年的掙扎聲越來越遠。

  秦風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二長老幾人身上。

  「行了。」

  二長老幾人身體一緊。

  秦風往前走了兩步,語氣隨意。

  「現在,該給你們這幾條老狗上個項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