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
酒店套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有別於中藥鋪子裡沖鼻的苦澀,這股藥香帶著微甜的清氣,聞多了反而讓人精神一振。
秦風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放著一隻砂鍋。
砂鍋里的藥液已經收到了最後階段,黏稠的黑色膏體在鍋底微微冒著小氣泡。
他的右手食指搭在砂鍋邊緣,一縷極淡的紫金色光芒從指尖滲入藥液。
真元催化。
這是《神農續斷膏》炮製過程中最精細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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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差一度不行,真元注入量多一分也不行。
秦風的眼睛半閉著,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與藥液的交匯處。
藥液的顏色在紫金真元的催化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深棕到墨黑,再從墨黑中透出極淡的紫金光澤。
這個光澤轉瞬即逝,但秦風知道這代表藥效已經被完全激活了。
他抽回真元,用勺子把膏體從砂鍋里刮出來。
兩盒完美品質的神農續斷膏。
色澤黝黑髮亮,質地細膩均勻,藥香沁人。
秦風把木盒蓋上,站起身,去洗手間洗了個手。
出來的時候,門鈴響起。
劉松鶴到了。
秦風開門讓他進來。
劉松鶴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唐裝,人精神不少,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藥香。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味道……"
劉松鶴是習武之人。雖然修為不算太高,但幾十年的武道修行讓他對氣息有著遠超常人的敏感度。
這股藥香進入他的鼻腔之後,他體內停滯了很多年的內勁竟然開始微微顫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秦風,這……這是什麼藥?"
劉松鶴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的手不自覺地放在了丹田的位置,感受著體內那一絲久違的氣機流轉。
"坐。"秦風給他倒了杯茶。
劉松鶴坐下來,但心思完全不在茶上。他的目光緊盯著茶几上那兩個木盒。
秦風把其中一個木盒打開,推到他面前。
"聞聞。"
劉松鶴探過身去,鼻孔湊近了膏體。
這一聞不得了。
藥香直入肺腑,他體內的內勁立刻活躍起來,像是冰凍的河流開始解凍,咔嚓咔嚓地響。
劉松鶴的雙手開始顫抖。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激動。"這個藥效……我都五年多沒感受到內勁這麼活躍了。光是聞一聞就有這種效果?"
"聞只是皮毛。"秦風說,"真正用上之後的效果,比你現在感受到的強一百倍。"
劉松鶴猛地抬頭看向秦風。
"斷脈修復?"
"斷脈修復、骨骼重生、深層陰毒拔除。三級經脈斷裂可以在七天內完全恢復。"
劉松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在武道圈子裡混了幾十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丹藥、膏藥、秘方都見過。但能做到斷脈修復的……他一樣都沒見過。
這種東西,如果放在武道圈子裡,那就是神物。
不是什麼值錢不值錢的問題,是有人願意拿命來換的那種東西。
"秦風,這藥……你從哪弄來的?"
"你別管從哪來的。"秦風把木盒合上,"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你說。"
"把這個藥的消息放出去。"
劉松鶴愣了一下。
秦風說:"你在燕京和西南都有人脈。武道圈的、醫學圈的、上層權貴圈的。我要你通過這些渠道,放出一個風聲。"
"什麼風聲?"
"就說有人發現了一種失傳已久的古法神藥,專治經脈斷裂。效果遠超現有的任何藥物。但數量極少,只有幾劑。"
"別說是我做的。就說是一個隱世的老中醫的遺方。"
"只往最頂層的圈子裡放。不要大範圍擴散。我只需要燕京最有話語權的那批人知道就夠了。"
劉松鶴的眼珠轉了兩圈,他明白了。
"你要對標長生製藥。"
"他們下周發布會主打的噱頭就是經脈修復特效藥。我現在手裡有一個效果碾壓他們幾十條街的真東西,提前把風聲放出去,讓那些頂級權貴先心裡有個數。等到發布會上正面對決的時候,高下立判。"
劉松鶴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手裡有幾個人選特別合適。一個是國醫館的陸老,他在中醫界的地位你知道的。還有一個是退下來的那位,身邊的保健團隊一直在尋找經脈修復的方子。這兩個渠道打通了,風聲半天之內就能傳遍整個頂層圈子。"
"去辦。"秦風拿出一個小號的密封瓶,裡面裝了一小塊神農續斷膏的樣品。"這個給陸老看。讓他驗藥。他驗完之後如果認可,自然會幫著傳播。"
劉松鶴接過密封瓶,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內兜。
"我現在就去。"他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又坐下了。"還有個事。"
"說。"
"你讓我放風聲用的說法,隱世老中醫的遺方。這個設定能圓得住嗎?萬一有人深追呢?"
秦風笑了一下。
"追就讓他追。反正真正的藥方在我腦子裡,誰都拿不走。至於那個老中醫,你就說他已經過世了,藥方是他臨終前交給一個年輕後生的。"
"哪個年輕後生?"
"沒名沒姓的年輕後生。"
劉松鶴不由得笑了。這小子。
"好,我明白了。"
劉松鶴走了。
秦風倒了杯茶,看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風聲放出去之後,效果會在一兩天內顯現。
長生製藥這幾天正在鋪天蓋地地做宣發,什麼"攻克經脈絕症的世紀神藥""人類醫學的里程碑"。花了好幾個億在各大媒體上打GG。
但當國醫聖手、頂層權貴、武道大佬等真正有話語權的人,聽到有一種失傳的古法神藥藥效遠超長生製藥的所謂特效藥,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質疑。
質疑一旦產生,信任就會動搖。
長生製藥的特效藥還沒上市,在高端圈層里的口碑就已經開始打折扣了。
這就叫降維打擊。
你花十個億砸GG,我只需要讓幾個對的人聞一聞真貨的味道。
……
同一時間。
長生製藥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蘇震東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鐵青。
他的經脈斷了之後,整個人的狀態非常差。面色灰暗,眼窩深陷,右手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抖動。
桌子上攤著好幾台平板電腦,屏幕上全是各種網絡輿情的監控數據。
"蘇總,出問題了。"
助理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焦慮。
"說。"
"網上出現了一批關於我們特效藥的負面帖文。源頭不太好追蹤,但內容的核心意思是有人聲稱發現了一種古法神藥,效果遠超我們的產品。"
蘇震東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哪裡傳的?"
"起初只在幾個高端會所的私密群里流傳。但最近兩個小時開始往外擴散了,有幾個醫學類的自媒體大V也在轉發討論。"
"什麼古法神藥?具體說了什麼?"
"說是一個隱世老中醫的失傳藥方,主治經脈斷裂。用的都是普通中藥材,成本極低,但效果極好。"
蘇震東的拳頭砸在桌面上。
"放屁!幾塊錢的中藥能修復經脈?哪個腦子進水的在造謠?!"
"現在還查不到源頭。但這些帖子的傳播速度很快,而且集中在高淨值人群和武道圈子裡擴散。"
蘇震東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幾步。
他心裡清楚,發布會前最怕的就是這種事情。競品出現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輿論上被先入為主地質疑。
"讓水軍去洗地!雙倍的價錢!把這些帖子全部壓下去!"蘇震東咬著後槽牙,"再發一批正面通稿,把我們的臨床數據重新推一遍。"
"是。"
助理轉身出去了。
蘇震東坐回椅子上,緊盯著屏幕上那些討論帖子。
幾塊錢的中藥就能修復經脈?
荒唐。
他投了十年、砸了幾十億的研發項目,要是被幾塊錢的草藥打敗了,那才叫天大的笑話。
蘇震東把那些帖子的截圖一張一張翻過去,嗤之以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讓水軍去洗地的行為本身,就在幫對手做免費的推廣。
因為一條消息如果沒人反駁,三天就沉了。
但如果有人瘋狂反駁,反而會引起更多人的好奇。
蘇震東在給秦風當免費的宣發渠道,而他自己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