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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來自蘇家家主的懷疑

  ……

  午夜,燕京城郊。

  天樞山莊地下三層,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

  蘇震東坐在一張老舊的太師椅上,膝蓋上放著一個剛送到的牛皮紙包裹。

  包裹是十五分鐘前山莊外圍的暗哨截獲的。

  沒有寄件人地址,只貼了一張白紙條,上面用毛筆寫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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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歸原主。

  他沒有急著拆。

  密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打在他臉上,把眉骨和顴骨的陰影拉得很深。

  蘇震東今年五十三歲,身材精瘦,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半眯著,像隨時在算計什麼。

  他先用指腹捏了捏包裹的厚度,又湊近鼻尖嗅了嗅。

  沒有炸藥的氣味,沒有生化製劑的刺鼻感。

  包裹里只有一樣東西。

  他拆開牛皮紙,露出裡面的物件。

  一張面具。

  惡鬼面具。

  蘇震東的手指停在面具的額頭位置。

  那裡有一道他親手刻上去的暗記,是一個極小的"蘇"字,藏在左眼眶上方的紋路里,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他摸到了那暗記。

  手指沒有抖,但整個人的呼吸節奏變了。

  代號惡鬼的這個人,是他身邊四個貼身死士中最忠心的一個。

  半步宗師,殺人從不留活口。

  二十年前林家那一夜,就是他帶隊執行的。

  面具在這裡。

  人呢?

  蘇震東把面具翻過來。

  面具內側乾乾淨淨,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

  這說明對方並未在戰鬥中取下面具,反倒在惡鬼死透後,才從容摘下、擦淨封好並寄了過來。

  這份從容,比面具本身更讓人後背發涼。

  蘇震東放下面具,從太師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這是他跟吳崇年的專用聯絡機,號碼只有兩個人知道。

  他按下快捷撥號鍵。

  嘟,嘟。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

  蘇震東的拇指停在掛斷鍵上,沒有按。

  然後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

  空號。

  吳崇年把專線銷毀了。

  蘇震東慢慢合上手機。

  密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頭頂通風管道里的嗡嗡聲。

  吳崇年是他在燕京最重要的白手套。

  軍工走私的帳,洗錢的通道,打通上面關係的人脈,全在吳家手裡。

  吳崇年不是那種會臨陣倒戈的人,因為他手上的髒東西比誰都多,翻船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除非有人拿著比翻船更可怕的東西,堵到了他家門口。

  蘇震東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台舊式電腦前。

  這台電腦不聯網,只連接天樞山莊的內部安防系統。

  他坐下來,十指快速敲擊鍵盤,進入安防總控界面。

  攝像頭,正常。

  電磁屏蔽儀,待機中。

  消防閘門,鎖閉狀態。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被動過。

  但蘇震東的眉頭沒有鬆開。

  他盯著屏幕上的各項參數看了足足三分鐘,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打開了核心備用口令的修改界面。

  原始口令是吳崇年設定的,蘇震東知道密碼。

  他把所有的備用口令全部改成了新的字符串,然後清除了舊口令的訪問權限。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惡鬼死了。

  吳崇年反了。

  這兩件事同時發生,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針對他!

  而且這個人對他身邊的布局了如指掌。

  是誰?

  秦風那小子?

  不。

  蘇震東想了想,搖了搖頭。

  一個川都來的古玩販子,就算運氣好撿了幾個漏,也不可能有這種手段。

  殺惡鬼需要宗師級別的戰力,逼降吳崇年需要掌握核心證據鏈。

  這兩樣東西,秦風都不應該有。

  除非他背後有人。

  蘇震東睜開眼,目光變得陰冷。

  不管。

  明天的大典不能停。

  所有的籌碼已經壓上了。

  四具冥器,養屍地的二十年陰氣積蓄,八大世家的至陽法器,九陰鳳體。

  這些東西缺一不可,錯過這次機會,下一個二十年他未必還活著。

  吳崇年反了也無所謂。

  安防系統的物理控制權在山莊內部,不在外面。

  就算吳崇年把密鑰交出去了,他已經改了備用口令,外部根本進不來。

  至於惡鬼——

  死了就死了,還有三個。

  蘇震東站起身,把惡鬼面具鎖進了密室的保險柜里。

  他走出密室,沿著地下通道往山莊的主體建築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

  "加派人手。"

  他對通道盡頭站崗的黑衣護衛說。

  "今晚山莊外圍三公里範圍內,每兩百米一個暗哨。任何人出現,先控制,後報告。"

  護衛低頭領命。

  蘇震東沒有再說話,轉身消失在通道深處。

  ……

  同一時間,燕京蘇家祖宅。

  蘇家祖宅在故宮東北方向的一條深巷裡,占了整整三個四合院的面積,前後六進,最裡面是一間獨立的靜室。

  靜室不大,二十來平方。

  沒有床,沒有桌椅,只有一個蒲團和一串紫檀手串。

  蘇震南盤膝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

  他今年五十八歲,是燕京蘇家的現任家主。

  蘇家四兄弟,他排老大。

  此時,手指撥動著紫檀手串,一顆一顆,節奏均勻。

  突然。

  撥到第三十六顆的時候,指尖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咔。"

  線斷了。

  三十六顆紫檀珠子散落在地上,滾了一地。

  蘇震南的眼睛睜開了。

  他沒有去撿珠子。

  而是抬起頭,看著靜室的天花板。

  靜靜的感受什麼。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晦澀感,從東南方向飄過來。

  不是風,不是味道,是一種只有修煉過內家功夫的人才能察覺到的氣機波動。

  天樞山莊的方向。

  蘇震南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坐在那裡又感受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老三。"

  聲音不大,但靜室外面站著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門被推開,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國字臉,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

  這是蘇家的護衛統領蘇烈,也是蘇震南最信任的人。

  "大哥。"

  蘇震南沒有轉頭,依舊看著天花板。

  "老四最近在忙什麼?"

  蘇烈低著頭,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紫檀珠子上。

  他心裡飛速轉了幾圈。

  "老四這段時間都在天樞山莊籌備大典。昨天下午山莊那邊來了消息,說展品已經全部到位,安保也落實了。他親自盯著,沒出什麼岔子。"

  "他最近見了什麼人?"

  "燕京收藏協會的幾位老先生,還有海外回流的幾個大藏家。都是大典的重要嘉賓,老四親自接待的。"

  蘇震南沉默了幾秒。

  "他跟吳家還有走動嗎?"

  這個問題讓蘇烈的後背猛地繃緊,但面上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依舊平穩。

  "吳家那邊……前陣子老四倒是讓人送過一次禮。年節走動,都是慣例。"

  蘇震南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蘇烈。

  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並不顯得銳利,甚至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慈祥。

  但蘇烈站在那裡,後背的汗還是冒出來了。

  "你執掌刑堂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蘇震南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你幫我做件事。明天大典,你不用去山莊,留在祖宅。"

  蘇烈抬起頭,露出不解的表情。

  "大哥,你不去大典?"

  "我去。你不去。"

  蘇震南彎下腰,一顆一顆地撿起地上的紫檀珠子。

  "我不在祖宅的時候,有些事情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看著。"

  蘇烈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低頭應了。

  "好!"

  蘇震南把珠子攥在手裡,沒有再抬頭看蘇烈,只是說了最後一句話。

  "去吧。"

  蘇烈退出靜室,輕輕帶上了門。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夜風吹過來,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蘇震南什麼都沒說,但蘇烈能感覺到,大哥對老四起疑了。

  紫檀手串斷裂,這在蘇家的規矩里不是好兆頭。

  再加上那句"老四最近在忙什麼",大哥可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問這種話。

  蘇烈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頭頂被高牆切割成方塊的夜空。

  他執掌蘇家的刑堂,當然替蘇震東辦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但那個時候並不知道老四藏得這麼深!

  現在大哥開始盯老四了。

  而明天就是大典。

  蘇烈深吸一口氣,把濕透的後背貼在廊柱上,讓冰涼的石頭替他降降溫。

  得想想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