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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雲邸,7號別墅。
聚靈陣無聲運轉,空氣中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清涼,像是山頂溪澗邊才有的味道。
客廳里,秦風靠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攤著幾份文件。
西南分部的事收尾得很乾淨。
王建國一夥被經偵帶走,蘇清雪蓋了章,換了鎖,整棟樓從上到下全部換血。
燕京來的審計團就算踩著點落地,也只能對著一具空殼乾瞪眼,甚至連安保閘機都過不去!
但秦風沒有放鬆。
他翻開錢萬達連夜送來的情報匯總,裡面夾著從蘇文斌那邊回傳的燕京動態。
蘇震東沒有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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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最危險的信號。
一個蟄伏二十年的老狐狸,手裡有死士、有黑客、有地下基地,卻在折損兩名半步宗師後選擇按兵不動。
要麼是真信了那套「雷擊爆炸」的說辭,要麼就是在等一個更大的局。
秦風更傾向於後者。
樓上傳來翻頁聲。
蘇清雪在書房整理接管的產業資料,從礦山開採權到物流園的經營許可證,一摞一摞碼得整齊。
自從覺醒九陰鳳體後,她的記憶力和專注度遠超常人。
秦風把資料交給她,比交給任何職業經理人都放心。
「秦爺。」
趙大虎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劉會長來了。說有急事。」
「請進來。」
劉松鶴進門的時候,秦風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位西南鑒寶協會的掌門人,平時端著茶壺優哉游哉的老派作風不見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三分。
「秦會長。」
劉松鶴坐下後沒有寒暄,直接將木匣打開。
裡面躺著一張金帖。
純金打造,不到巴掌大,正面雕著一條五爪盤龍,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工藝極其精湛,龍鱗的每一片都清晰可辨。
秦風鑒寶神眼一掃。
【物品:燕京古武同盟特邀金帖(甲等)】
【材質:足金9999,含微量靈石粉末】
【年代:當代製造,三個月內】
【價值:材料價12萬,附加價值——無法估量】
「下個月初八。」
劉松鶴將金帖輕輕放在茶几上,「全國頂級鑒寶大典暨古武同盟交流會。地點在燕京北郊的天樞山莊。」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會長,這不是普通的鑒寶交易會。」
秦風拿起金帖翻看背面的小字,沒有接話。
劉松鶴繼續說道:「我在這行混了四十年,這種甲等金帖只見過兩次。上一次收到的人是南方瓷都的陳老爺子,去了之後回來就閉門謝客,三個月沒見人。再出來的時候,人瘦了二十斤。」
「有人動他?」
「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但從那以後,他把手裡最好的三件宋瓷全部上交了國博,一件都沒留。」
劉松鶴端起茶杯,手指有輕微的顫動,「會長,這場大典,表面是鑒寶鬥法,實際是燕京頂層勢力的洗牌局。」
趙大虎站在客廳門口,豎著耳朵聽。
「核心利益只有一個。」劉松鶴豎起一根手指,「各大豪門世家通過武鬥排名和鑒寶積分,瓜分一批據說能延年益壽、甚至幫助武者突破瓶頸的神秘靈藥。」
「靈藥?」趙大虎忍不住插嘴。
「對。據說服用後,年過花甲的武道高手能恢復巔峰狀態,半步宗師甚至有機會摸到真正宗師的門檻。」
劉松鶴語氣沉重,「燕京八大世家每年為了這批靈藥打得頭破血流。聽說去年的交流會上,光是武鬥環節就死了三個人。」
趙大虎臉色變了。
他是退役特種兵,見過槍林彈雨,但那是現代戰爭的規則。
古武宗師的世界,完全是另一套玩法。
「劉老,參會的世家裡,有多少宗師級別的?」趙大虎問。
「至少四個。」劉松鶴伸出四根手指,「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坐鎮的老怪物,沒人說得清。」
趙大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本能地看向秦風。
秦風還在翻金帖附帶的參展名錄。
厚厚一沓,印著這次大典所有參會企業和世家的名單。
劉松鶴觀察著秦風的表情,斟酌了一下措辭。
「會長,恕老朽直言。川都跟燕京的底蘊,不是一個量級。」
「您的鑒寶眼力和醫術,在西南沒有對手。但到了燕京的深水裡……」
劉松鶴頓了頓。
「如果底牌不夠硬,不爭核心利益,只去掛個名露個臉,反而能全身而退。」
這是劉松鶴能給出的最善意的建議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秦風翻名錄的手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釘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參展企業:長生生物製藥有限公司】
【代表人:待定】
【參展項目:特供靈藥(非賣品,僅供配額分配)】
秦風合上名錄。
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反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這聲笑,讓劉松鶴和趙大虎同時看了過來。
秦風將名錄隨手扔在茶几上,食指點了點「長生生物製藥」那一行。
「劉老,您說的那批讓燕京豪門打破頭搶的靈藥,就是這家公司出的?」
劉松鶴點頭:「據說是。長生製藥在燕京名頭極大,背後的人物神秘得很,沒人敢查。」
「不用查了。」秦風靠回沙發,「這家公司的地下五層,有一座焚屍爐。爐底堆了幾千具枯骨。」
劉松鶴端茶的手僵住了。
「他們常年綁架流浪漢,抽取活人精血,混合高階屍毒進行提煉。」秦風看著劉松鶴逐漸變色的臉,一字一句往下說,「您口中能延年益壽的靈藥,原材料是人。」
茶杯從劉松鶴手中滑落。
磕在茶几邊沿,茶水灑了一桌。
劉松鶴渾然不覺。
他瞪大眼睛,嘴唇抖了兩下,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緊盯著茶几上的名錄。
「這……這不可能吧?!」
劉松鶴聲音沙啞,「天子腳下,頂級世家,怎麼敢……用人命煉藥?」
「怎麼不敢。」秦風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前幾天我不是剛請你處理錢萬達莊園的事,來犯的人就是兩個半步宗師的死士,身上都帶著屍毒腐蝕的痕跡。他們本身就是活體實驗的產物。」
劉松鶴的腿有些發軟,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在鑒寶行當浸淫四十年,見過無數陰私勾當。
有人為了一件宋瓷殺人滅口,有人為了一方田黃傾家蕩產。
但用活人煉藥,供給豪門世家服用……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那些服用靈藥的世家……他們知道嗎?」劉松鶴啞著嗓子問。
「知不知道不重要。」秦風放下茶杯,「重要的是,這家公司背後站著的人,叫蘇震東。蘇家老四。」
劉松鶴呆住了。
蘇家。
又是蘇家。
秦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川都城區燈火通明,萬家燈火映在玻璃上和他的倒影重疊在一起。
「這趟燕京,不僅要去。」
秦風轉過身,目光掃過劉松鶴和趙大虎,「還要大張旗鼓地去。」
第一,大典上匯聚的珍寶數量是川都的百倍。
說不定能獲取不少寶氣值。
第二,蘇家老四要用清雪的九陰鳳體給某人做爐鼎採補。
幕後盯著她的人,一定會在大典上現身。
與其在暗處被人惦記,不如到檯面上逼他露頭。
秦風走回茶几前,拿起那張純金帖子。
「至於規則。」
他將金帖握在掌心,指腹摩挲過背面的蠅頭小楷。
「邪修定的規則,本來就不是用來遵守的。」
「是用來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