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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起身走到八仙桌前。
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所謂的確鑿證據上。
隨手拿起兩張蓋著紅色公章的海外流水單。
紙張的觸感偏硬,油墨的顏色透著一股流水線列印的新鮮勁。
隨手翻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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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
秦風把手裡的報關單扔回桌上,發出一聲輕笑。
蘇七見秦風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心裡的不安開始放大。
昨晚秦風看穿他藏通訊器的手段歷歷在目,這小子邪門得很。
不能讓他開口。
「三爺!您還等什麼!」
蘇七猛地拔高音量,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蘇烈。
「人證物證俱在!這小子還在狡辯!立刻下令刑堂拿人!絕對不能讓他再蠱惑人心!」
跟在蘇七身後的四個燕京保鏢聽到指令,齊刷刷往前跨出一步。
四個人身材魁梧,皮鞋重重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的手始終放在西裝內側的槍套位置,眼神牢牢鎖定秦風。
大廳里的氣氛凝重了起來。
江風順著破損的落地窗吹進來,捲起桌上的幾頁流水單,嘩啦作響。
蘇烈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沒有看桌上那些所謂的證據,目光緊緊盯著蘇七高舉的純金令牌。
牌子正面刻著繁體「蘇」字,四周的龍紋雕花在冷光燈下泛著刺眼的光。
按照蘇家刑堂的鐵律,見令如見家主。
這是蘇家權力的絕對象徵。
任何蘇家子弟和下屬,不得有半點違逆。
違者,視為叛族,就地正法。
蘇烈心裡清楚,錢萬達毒殺大夫人的說辭漏洞百出。
一個當年跑船的混混,怎麼可能搞到這種級別的放射性毒素?
更何況,秦風剛剛給了他續命的藥方,甚至點破了他苦尋多年的真相。
但他不能動。
刑堂的規矩壓在他身上十五年,早已經長進了骨頭裡。
如果他今天當眾質疑家主令,手下的這十八名鐵衛怎麼看他?
刑堂的威信何在?
「這些破紙,也配叫證據?」
秦風伸手彈了一下那張全英文的貨運報關單。
「川都九眼橋底下,一百塊錢能刻三個這種蘿蔔章。至於這海外流水,只要花點錢打點一下國外的空殼銀行,我明天能給你列印出一卡車。」
「錢萬達連英文字母都不認識幾個,你指望他二十年前去瑞士開戶結算?」
秦風的語氣平靜,字字句句卻把這堆文件的老底掀了個乾淨。
十八名鐵衛聽到這話,眼中掠過疑慮。
對啊,錢萬達就是一個暴發戶,怎麼可能搞出這麼複雜的海外走私線?
蘇七的眼皮劇烈跳動。
秦風的腦子轉得太快,幾句話就把他精心準備了一晚上的邏輯鏈扯出了豁口。
「滿嘴胡言!」
蘇七猛地把手裡的純金令牌舉得更高,金光幾乎晃到了眾人的眼睛。
「家主令在此!誰敢質疑!」
蘇七扯著嗓子大吼,直接用強權封死秦風的話頭。
他根本不去解釋文件的漏洞,而是直接搬出蘇家最高權力。
在這塊牌子面前,所有的邏輯和證據都不重要。權力就是真相。
「秦風!你不僅包庇真兇,還敢當眾褻瀆蘇家家主的指令!你這就是找死!」
蘇七轉頭看向蘇烈,語氣裡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三爺,家主令在你面前,你還不動手,難道你想造反嗎?」
看到家主令再次被高高舉起。
周圍的刑堂鐵衛本能地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腳尖上,不敢直視那塊金牌。
這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等級壓制。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
蘇烈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這不僅是逼他殺恩人,這是要把他徹底釘死在蘇家主脈的控制之下。
如果他今天動了秦風,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查清大夫人當年死亡的真相。
可他如果不動,蘇七背後的那四個燕京保鏢也會開槍。
蘇烈咬緊牙關,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最終。
他緩緩睜開眼,右手摸向了腰間的戰術短刀刀柄。
五指收緊,骨節發出輕響。
蘇七看到蘇烈的動作,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贏了。
任你秦風醫術通天、內勁渾厚,在絕對的豪門權力面前,也只能被碾成齏粉。
蘇清雪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揪住衣角。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衝到秦風身邊。
「站那別動。」
秦風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平穩,直接定住了蘇清雪的腳步。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秦風這次翻不了盤了。
刑堂執刀人準備拔刀,燕京精銳虎視眈眈。
這已經是死局。
秦風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面,直直盯向蘇七手裡高舉的那塊純金令牌。
「鑒寶神眼,開!」
視網膜深處,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系統的提示框在半空中浮現。
【物品:仿造蘇家家主令】
【材質:千足金、內部混有少量黃銅配重】
【狀態:剛出爐不到六小時,模具衝壓成型,邊緣有手工打磨痕跡。表面龍紋雕花比例失調。】
【價值:按金價回收,約兩萬元。】
秦風看著蘇七,冷冷開口。
「隨便找個金店,照著照片用模具壓出來的一塊破牌子,也配叫家主令?」
這句話音量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廳里炸開。
蘇七舉著令牌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金牌在半空中晃動,反光掃過秦風的臉。
「你放屁!」
蘇七的聲音尖銳起來。
他強裝鎮定,但眼神里的慌亂根本藏不住。
「這是家主親手交給我的信物!你一個外姓人,見過家主令長什麼樣嗎?就敢在這裡胡說八道!」
秦風直接越過八仙桌,向蘇七逼近一步。
「真正的蘇家家主令,用的是古法鎏金工藝,主材是天外隕鐵,觸手冰涼。上面雕的不是過肩龍,而是盤龍,少了一隻爪子。」
「那是蘇家第一代先祖立下的規矩,警示後人不可鋒芒太露。」
秦風語速極快,每說一句,就往前邁出一步。
「而你手裡這塊,純金摻黃銅,模具衝壓。邊緣連毛刺都沒打磨乾淨。」
「剛出爐不到六小時的東西,你告訴我這是蘇家傳了上百年的家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