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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刑堂清算,最後的瘋狗

  ……

  轟隆——!

  一道驚雷撕裂了川都原本陰沉的天空,暴雨如注,瘋狂拍打著蘇氏大廈的玻璃幕牆。

  頂層會議室。

  平日裡這裡是掌控西南玉石市場的權力中樞,此刻卻成了修羅場。

  大門緊閉。

  門外,走廊里靜得可怕。

  原本喧囂的辦公區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狼藉的文件紙。

  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裝的鐵衛,雙手背在身後,宛如一尊尊沒有呼吸的雕塑。

  所有通訊信號已被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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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進去!」

  兩名鐵衛面無表情,架著蘇玲瓏的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進來。

  蘇玲瓏的高定套裙已經被撕扯得變形。

  平日裡的高貴大小姐,此刻光著兩隻腳,腳底板上全是玻璃渣劃出的血痕。

  「放開我!我是蘇震南的女兒!是蘇家繼承人!你們這群下人憑什麼抓我!」

  蘇玲瓏還在尖叫,聲音尖銳刺耳。

  鐵衛根本不理會她的咆哮,走到長桌盡頭,手臂一松。

  噗通。

  蘇玲瓏重重摔在實木地板上,額頭磕在桌角,立馬鼓起一個大包。

  疼得蜷縮成一團,囂張氣焰頓時散了一半。

  她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向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蘇氏集團西南分部的高管。

  財務總監、法務部長、運營主管……

  這群平日裡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出的精英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臉色慘白,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長桌的主位上,坐著蘇烈。

  他來的時候沒有穿雨衣,肩膀上的唐裝卻乾乾爽爽,只有鞋底沾著幾滴泥水。

  手裡兩顆鑌鐵膽,「咔嚓、咔嚓」地轉動著。

  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里,這聲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三……三叔……」

  蘇玲瓏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往主位那邊蹭。

  「三叔,你聽我說,這裡面有誤會……」

  「跪好。」

  蘇烈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沒有起伏。

  但蘇玲瓏的身子猛地僵住。

  骨子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膝蓋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蘇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慢條斯理地展開,平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張複印件。

  《西南一號礦脈及附屬設施整體轉讓協議》。

  乙方簽字處,蘇玲瓏的簽名,即便是在黑白複印件上,也顯得格外刺眼。

  「解釋一下。」蘇烈手指在簽名上點了點,「為什麼賣祖產?」

  蘇玲瓏渾身發抖,牙齒打戰:「是……是為了救公司!銀行要抽貸,沒有現金流公司就完了!我……我是為了保住蘇家的招牌!」

  「保住招牌?」

  蘇烈嘴角泛起譏諷,眼神驟然變冷:「大哥為了這三座礦,當年在雨林里差點沒命。你八十億就給賣了?」

  「那是三百億的資產。」

  「你賣八十億。」

  蘇烈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突然發力,猛地砸在蘇玲瓏面前的地板上。

  啪!

  碎片四濺。

  一塊鋒利的瓷片划過蘇玲瓏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蘇玲瓏尖叫一聲,捂住臉。

  「蠢貨!」蘇烈不再掩飾身上的殺氣,聲音森寒:「錢去哪了?」

  「還……還債了……」蘇玲瓏帶著哭腔,「供應商的貨款,還有銀行的利息……八十億剛到帳就被划走了,真的!三叔你可以查帳!我一分錢都沒拿!」

  蘇烈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錢沒了。礦沒了。地也沒了。」

  「蘇玲瓏,你倒是做得一手好生意。」

  蘇烈重新拿起鐵膽,在手裡轉了一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按照家法,私賣祖產者,三刀六洞,逐出族譜。你是打算自己動手,還是讓刑堂的人幫你?」

  聽到「三刀六洞」四個字,在座的高管們齊齊打了個哆嗦。

  蘇玲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知道那是什麼刑罰。

  三把尖刀,在身上扎出六個透明窟窿。

  就算不死,這輩子也是個廢人。

  「不……不!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殘廢!」

  強烈的求生欲讓蘇玲瓏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目光在會議室里瘋狂掃視,尋找著哪怕半點生機。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

  那裡停著一輛輪椅。

  蘇文斌低著頭坐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整個人縮在陰影里,似乎在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蘇文斌時,蘇玲瓏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替死鬼的眼神。

  「是他!」

  蘇玲瓏突然抬手,指向角落裡的蘇文斌,悽厲地尖叫起來:

  「三叔!我是冤枉的!是他害我!這一切都是蘇文斌設的局!」

  一語出,四座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

  蘇文斌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和茫然:

  「大姐,你……你說什麼?」

  「你別裝了!」

  蘇玲瓏披頭散髮,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幾步,指著蘇文斌大吼:

  「你是蘇家的旁系!你一直嫉妒我掌權!是你給我介紹的叫Ghost的買家!也是你一直在旁邊慫恿我簽字,說只要簽了就能度過難關!」

  「你放屁。」

  蘇文斌皺眉,聲音有些虛弱,「大姐,簽字是你自己簽的,章是你自己蓋的。我都殘廢了,陷害了你,也不可能成為家族繼承人,我沒動機幹這種事啊!」

  「我有證據!」

  蘇玲瓏手忙腳亂地從貼身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那是她最後的底牌。

  在做局之前,她因為不信任那家離岸公司,曾逼著蘇文斌簽過一份「風險連帶擔保書」。

  雖然當時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成了救命稻草。

  「三叔你看!」

  蘇玲瓏雙手捧著紙,高高舉過頭頂,膝行到蘇烈面前:

  「這是蘇文斌親筆簽的擔保書!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資產轉讓由他全權負責對接,出了任何問題,他承擔主要責任!」

  「而且……」

  蘇玲瓏眼珠一轉,「三叔你想想,我是家主的女兒,我賣自家東西有什麼好處?」

  「倒是他!一個旁系的廢物,腿都斷了,這輩子沒希望掌權,所以才勾結外人,想把咱們蘇家搞垮!」

  「他肯定收了Ghost公司的回扣!二百多億的差價,說不定有一半進了他的口袋!」

  這番話,邏輯雖然牽強,但在這種絕境之下,卻有著驚人的煽動力。

  會議室里開始出現了竊竊私語。

  「是啊……二小姐畢竟是嫡系,沒理由自掘墳墓啊。」

  「倒是這文斌少爺,以前就是個紈絝,最近雖然老實了,但這心思……」

  「聽說旁系一直對老爺子有怨言,保不齊真是內鬼。」

  高管們為了自保,此時也開始順著蘇玲瓏的話風倒戈。

  畢竟,踩死一個殘廢的旁系少爺,總比得罪大小姐要安全得多。

  蘇烈接過那張「擔保書」。

  掃了一眼。

  字跡確實是蘇文斌的,還有紅手印。

  手中的鐵膽停止了轉動。

  那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慢慢從蘇玲瓏身上移開,看向了角落裡的蘇文斌。

  蘇家,最恨吃裡扒外。

  如果真是旁系勾結外人坑害嫡系,性質比單純的敗家還要嚴重一百倍。

  「文斌。」

  蘇烈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讓人如墜冰窟。

  「你大姐說,是你設的局。」

  他拿著那張紙,輕輕抖了抖:

  「這張紙,是你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