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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還沒死呢,哭什麼喪?

  ……

  蘇清雪站在台階上,風吹起寬大的襯衫下擺。

  剛剛重見天日的絕美臉龐上,無比平靜。

  「二十年前。」

  蘇清雪看著地上全是血的腦袋,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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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燕京下很大的雪。你們把我扔進路邊綠色垃圾桶的時候,你也像現在這樣,跪在地上求過情嗎?」

  蘇天梟的身子猛地僵住。

  「還是說……」

  蘇清雪歪了歪頭,眼神清澈卻刺骨,「你在旁邊看著我在襁褓里哭,覺得很吵,甚至還想上去補一腳?」

  轟。

  這句話不是劍,卻比秦風手裡的幹將劍還要鋒利一萬倍。

  直接剖開了蘇天梟早已黑透了的心。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風雪夜。

  那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臉被凍得發紫,哭聲像貓叫一樣微弱。

  而他蘇天梟,當時就站在旁邊,手裡夾著雪茄。

  滿臉都寫著剷除異己後的快意。

  那時候的他,把那個嬰兒當成了垃圾。

  現在的他,卻跪在這個「垃圾」面前,像條斷脊之犬。

  因果報應。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靈魂上。

  「呃……啊!!」

  蘇天梟喉嚨里發出一聲崩潰的慘嚎。

  心理防線塌了。

  面對秦風的劍,他還能想著利益交換,還能想著斷臂求生。

  但面對這張酷似大嫂的臉,面對這句遲到了二十年的質問,他怕了。

  那是對鬼神的畏懼,是對天道的恐慌。

  「我有罪!我是畜生!我不該啊!!」

  蘇天梟瘋了一樣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啪!啪!啪!

  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臉頰腫起,嘴角甩出血沫。

  「大小姐……您殺了我吧!」

  蘇天梟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完全沒了豪門二爺的體面。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求您了!給我個痛快!我不配當人!我是為了爭家產才看著您被扔掉的……我是畜生啊!」

  他把頭磕得砰砰響,甚至不敢再抬頭看蘇清雪一眼。

  那張臉,哪怕不說話,對他來說也是最殘酷的審判。

  周圍鴉雀無聲。

  趙大虎和一眾保鏢咽了口唾沫,握著甩棍的手都在出汗。

  這才是真正的狠人。

  不動刀,不見血,幾句話就把一個梟雄逼瘋了。

  蘇清雪靜靜地看著他在地上撒潑打滾。

  眼中的恐懼,煙消雲散。

  原來。

  曾經在她夢裡像大山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人,扒了皮,也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可憐蟲。

  只要你比他強,比他狠。

  他跪得比誰都快。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她看向一直站在側後方的秦風。

  男人雙手插兜,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的笑,眼神里卻全是鼓勵。

  就像是在看自家孩子終於學會了走路。

  「風哥。」

  蘇清雪輕聲開口。

  「嗯,我在。」秦風點頭。

  「救他兒子吧。」蘇清雪說。

  地上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蘇天梟動作僵硬地抬起頭,腫成豬頭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救?

  這都不殺?

  蘇清雪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秦風的眼睛,語氣堅定:「我不想要他的命。殺了他,太便宜蘇家了。」

  「我要他活著。」

  「我要他像條狗一樣活著,替我看著蘇家那群人。」

  「看著我是怎麼一步步走回去,把他們欠我的,連本帶利全都拿回來。」

  秦風笑了。

  笑得很開心,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丫頭,上道。

  殺人是莽夫幹的事。

  誅心,才是女王的手段。

  留著蘇天梟,就是要在蘇玲瓏的鐵桶江山里,狠狠釘進一顆帶毒的釘子。

  「行,聽你的。」

  秦風伸手在口袋裡摸了摸。

  掏出一個灰撲撲的小瓷瓶。

  這是昨天給蘇清雪煉製解藥時,鍋底剩下的一點邊角料。

  本來打算扔了餵狗的。

  「接好了。」

  秦風屈指一彈。

  咻。

  瓷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進蘇天梟的懷裡。

  蘇天梟手忙腳亂地接住,像捧著傳國玉璽一樣,渾身發抖。

  「回去用溫水化開,給你那廢物兒子喝一半,剩下的一半敷在傷口上。」

  「能保他熬過今晚。」

  秦風走過去,自然地攬住蘇清雪的肩膀,轉身往別墅里走。

  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另外,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從今天起,蘇家的一舉一動,那邊的資金流向、人員調動,每天晚上做成報表發給大小姐。」

  「少一個字,或者敢玩什麼花樣……」

  秦風腳步微頓,回頭瞥了一眼。

  「絕後。」

  兩個字。

  沒有殺氣,卻讓蘇天梟感覺褲襠一陣涼颼颼的。

  「謝……謝大小姐不殺之恩!謝秦爺賞藥!」

  蘇天梟緊緊攥著瓷瓶,對著兩人的背影重重磕頭。

  「蘇天梟這條命以後就是大小姐的!我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是真心的。

  被徹底嚇破膽之後,恐懼就是最牢固的忠誠。

  更何況,蘇玲瓏已經拋棄了他,現在蘇清雪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還不滾?等著留下來吃早飯?」

  趙大虎走過來,一腳踹在蘇天梟的屁股上,狐假虎威地吼道:

  「把箱子都抬進去!那是秦爺的診金!少一個子兒老子扒了你的皮!」

  蘇天梟哪敢廢話,連滾帶爬地指揮手下搬東西,然後像逃命一樣鑽進邁巴赫。

  引擎轟鳴,車隊捲起一陣煙塵,狼狽逃竄。

  ……

  別墅玄關。

  大門關上的剎那。

  剛才還氣場兩米八的蘇清雪,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

  「哎!」

  秦風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順勢把她抱了起來。

  入手全是冷汗。

  這丫頭,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嚇死我了……」

  蘇清雪把臉埋進秦風的胸口,聲音帶著顫音,「風哥,我剛才……是不是很兇?」

  「凶?」

  秦風抱著她往客廳沙發走,調笑道:「那是相當凶。剛才那一嗓子,我都怕你順手把我也給滅了。」

  「哪有……」

  蘇清雪錘了一下他的肩膀,抬起頭,漂亮的桃花眼裡波光粼粼。

  雖然還在發抖,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地上揚。

  她做到了。

  不僅沒躲,還把曾經高高在上的二叔踩在了腳底下。

  這種感覺……真爽。

  秦風把她放在沙發上,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細心地幫她擦去額頭的汗珠。

  「清雪。」

  「嗯?」

  「剛才是第一步。」

  秦風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眼神幽深,看向窗外蘇家車隊消失的方向。

  「接下來,咱們得準備收點利息了。」

  「蘇天梟只是個開胃菜。」

  「真正的硬骨頭,還等著呢。」

  蘇清雪握住秦風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慌亂徹底平息。

  她想起剛才蘇天梟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不怕。」

  她輕聲說道。

  「只要你在,把天捅個窟窿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