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上午的時間,都沒有一位病人前來醫務室就診。
陳文奇便隨手從藥架上取下一本醫學專業書籍翻閱學習。
一邊偶爾與身旁的丁雅琴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一直到中午臨近飯點。
兩人才各自拿起準備好的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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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朝著距離最近的職工三食堂走去。
此時的三食堂里早已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上日班的工人們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等待著打飯就餐。
陳文奇和丁雅琴也跟隨著排隊的人流。
一步一步緩緩向前挪動。
食堂另一側的打飯窗口。
傻柱正揮舞著一柄大號鐵勺。
為排隊的工人們打菜盛飯。
若是遇上平日裡相熟交好的年輕女工。
他手中的勺子便會舀得滿滿當當、幾乎快要溢出來。
可一旦碰上平日裡與他關係不和、處處作對的男工人。
他那隻握勺的手就像突然患上了嚴重的帕金森症一般。
控制不住地不停抖動。
原本扎紮實實的一勺飯菜。
經過他反覆抖動之後。
就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不到三分之一。
那些被故意刁難的男工人心裡早就窩著一團熊熊怒火。
卻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只能在心裡暗暗將傻柱的所作所為一一記在心上。
很快就輪到丁雅琴上前打飯。
傻柱抬頭一瞧來人是丁雅琴。
兩隻眼睛瞬間放出異樣的光芒。
哎喲,丁大夫,您也來食堂打飯啦?
看您這身子這麼單薄瘦弱。
可得多吃點有營養的飯菜好好補補才行!
話音還未落下,他徑直舀起一大勺滿滿的菜餚。
哐當一下全部扣進了丁雅琴的飯盒之中。
飯菜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菜汁都險些從飯盒邊緣流淌出來。
謝謝。丁雅琴禮貌地輕聲回應了一句。
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神情。
沒有太多多餘的表情。
依舊是一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傻柱那副嬉皮笑臉、不懷好意的輕浮模樣,總是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自從她被分配到軋鋼廠工作以來,幾乎全廠上下都因為她的到來而轟動不已。
丁雅琴的相貌實在太過出眾耀眼,與廠里其他女工的氣質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她不僅文化水平高,而且是正經醫學院畢業的專業醫生,容貌身段更是標緻動人,引得廠里不少男職工挖空心思找各種藉口往醫務室跑。
時間一長,丁雅琴只好整天刻意板著臉,幾乎不怎麼露出笑容。
直到陳文奇調任到軋鋼廠醫務室之後,她那清冷的臉上才偶爾浮現出幾分難得的笑意。
丁雅琴打完飯菜後,便安靜地退到一旁,默默地等待著陳文奇。
傻柱一扭頭瞧見站在後面的陳文奇,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不快的神色。
他衝著陳文奇問道:「你跑到我們軋鋼廠來幹什麼?」
傻柱本來就與陳文奇關係不睦,處處作對,尤其之前幾次衝突中自己還吃過虧,雖然明知道是自己先挑的事,可心裡那口惡氣始終沒消。
陳文奇語氣冷淡地回應道:「關你什麼事?我要一份白菜,一份土豆絲,再加兩個饅頭。」
傻柱不屑地嗤笑一聲,從蒸籠里挑了倆最小的饅頭,隨手丟進陳文奇的飯盒,接著舀起一大勺菜,手腕便故意開始使勁地抖。
菜葉和菜湯簌簌地往下掉,最後飯盒裡只剩寥寥幾片孤零零的菜葉,分量少得可憐。
陳文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番幼稚又刻意的刁難,嘴角掠過一絲冷笑,開口說道:「傻柱,你這手是得了帕金森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治治?」
傻柱極不耐煩地把飯盒裡那點菜葉往旁邊一撥,還故意手一歪,讓所有菜葉全撒在地上,飯盒裡頓時空空如也。
陳文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愣著幹什麼?沒看見後面這麼多人排隊嗎?」傻柱見狀立刻驅趕,心裡暗想:這食堂可是老子的地盤,今天非讓你吃不痛快,不然我跟你姓。
「既然你不給足飯菜,那就把飯票還我。」陳文奇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就這麼多,愛吃不吃,趕緊滾。」傻柱惡狠狠地頂了回去。
「傻柱,你非要把事做這麼絕?」陳文奇的聲音里已帶上刺骨的寒意。
「怎麼著?食堂就是老子說了算!今天我話放這兒,只要我傻柱在一天,你就別想在這兒吃飽飯!」傻柱話音未落,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領。
一股大力狠狠一拽,他頓時腳下踉蹌,整個人失去平衡,陳文奇順勢發力,直接把他從打飯窗口裡拖了出來。
「砰」的一聲悶響,傻柱結結實實摔在水泥地上。
「哎喲!你個小王八羔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傻柱疼得嗷嗷叫,爬起來掄起拳頭就朝陳文奇臉上砸去。
「啪!」陳文奇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傻柱臉上。
這一下打得傻柱連連後退,腳步虛浮,再次撲倒在地。
傻柱慘叫一聲,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又是「啪」的一記悶響,陳文奇一腳踢在他臉頰上。
他剛撐起一半的身體,瞬間又被踹得趴了下去。
傻柱仍不死心,在地上拼命扭動掙扎,陳文奇索性直接抬腳,踩在了他背上。
那力道仿佛一座山壓下來,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放開我!快放開我,啊——」四周圍觀的工人們看得大呼解氣,一個個臉上露出痛快的神色。
他們早就想收拾囂張的傻柱了,只是沒人敢真動手,如今一看,這傻柱可是踢到鐵板了。
「陳文奇,你個混蛋,有本事放開老子!」傻柱嘴上仍罵罵咧咧,毫不收斂。
「傻柱,我自問從沒主動招惹過你,」陳文奇厲聲呵斥,聲音鏗鏘有力,「你卻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煩,真當我是沒脾氣的軟柿子?」
「狗東西,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住手!都在這兒吵什麼鬧什麼?」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喝斥聲從人群外傳來。
幾名保衛科幹事簇擁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圍觀人群立刻讓開一條通道。
陳文奇抬眼一看,認出了來人——正是廠里主管後勤的李懷德副廠長。
見領導到場,陳文奇才緩緩把腳從傻柱背上挪開。
傻柱頓時覺得身上一輕,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怎麼回事?這位小同志是哪個車間的?怎麼能隨便打人呢?」李懷德眉頭緊鎖,面色嚴肅地問道。
「請問您是哪位?」陳文奇不卑不亢地反問。
「這位是咱們軋鋼廠的李副廠長。」旁邊隨從連忙介紹。
「李廠長您好,我是從軍區醫院借調過來的醫務室主任陳文奇。」陳文奇禮貌地報上身份。
「哦?你就是陳文奇同志?沒想到這麼年輕。」
李懷德原以為他只是宣傳科之類的文職幹部,畢竟這小伙子皮膚白淨、模樣斯文,不像一線干體力活的,沒料到竟是軍區醫院借調來的主任。
軍區醫院那是什麼地方?這麼年輕就當上主任,級別只比自己低半級,李懷德可不信他背後能沒有一點人脈和背景。
「陳文奇同志,這到底怎麼回事?」得知對方身份後,李懷德語氣明顯緩和不少,急切想問清來龍去脈。
「事情是這樣的,李廠長。」陳文奇將剛才傻柱如何故意抖勺剋扣飯菜、如何揚言食堂是他的地盤、又如何放話不讓自己吃飽等言行,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隨後他沉聲補充道:
「李廠長,從何雨柱剛才的所作所為看,他在廠里顯然不是頭一回這麼幹了,剋扣工人口糧,往嚴重說,這是在挖社會主義牆腳,阻礙國家建設,其心可誅。
我甚至懷疑,何雨柱是不是專門從事破壞活動的敵特分子。」
「嘩——」這番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
傻柱氣得當場跳腳,指著陳文奇破口大罵:「陳文奇,我日你祖宗!你敢污衊老子,看我不弄死你!」
傻柱怒不可遏,一把抄起手邊那柄沉甸甸的大鐵勺,瞄準陳文奇後腦勺,用盡全力狠狠砸下。
此時陳文奇正背對他收拾東西,對身後危險渾然不覺。
不遠處的丁雅琴眼尖,看見這驚險一幕,嚇得臉色煞白,尖聲疾呼:「陳文奇,快躲開!小心後面!」
陳文奇卻仿佛背後長眼,頭也不回,身體驟然向側面一閃,右腿如鋼鞭般凌厲甩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後擺腿帶著風聲狠狠掃向身後。
傻柱那蓄滿力的一勺剛揮到一半,腰間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轟」地重重撞在後牆,震得牆皮簌簌掉落。
陳文奇輕輕拍了拍衣角灰塵,慢條斯理轉過身,目光輕蔑地瞥了眼癱軟在地的傻柱,隨即轉向一旁的李懷德,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坦然:
「李廠長,剛才那一幕您也親眼看見了,何雨柱分明是想行兇傷人,我那一腳純粹是為了自衛,完全屬於正當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