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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再入心魔見哪吒,喚醒記憶殷夫人!

  寧辰見床婆婆應下,心底稍安,他拱手笑道。

  「婆婆肯出手相助,小子已心滿意足,待見到哪吒後,千萬要演得像一些,莫要被他看出,破綻才好!」

  寧辰帶著床婆婆,返回哪吒府邸時,天色已近黃昏。

  庭院裡仙草,沾染著暮靄,透出淡淡金紅色光暈。

  十萬正守在密室外的長廊下,見他們身影從雲頭落下,連忙揮退左右兵將,讓出一條通道。

  「大人,您可回來了!」

  十萬快步上前,壓低聲音稟報。

  「靈胎脈動,又弱了幾分,每隔半柱香,才微微跳動一次,再拖下去恐怕……」

  寧辰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轉頭看向身旁的床婆婆。

  這位八品神祇,依舊保持著恭敬姿態,垂目斂袖,面上看不出半分,屬於殷夫人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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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辰心中暗嘆,臉上卻揚起笑容。

  「有勞婆婆了!」

  床婆婆微微欠身,嗓音平穩如靜水深潭。

  「能助三壇海會大神一臂之力,是小神的榮幸。」

  寧辰深深看了她一眼。

  床婆婆眼神里,沒有偽裝痕跡,只有神祇歷經千百世輪迴後特有的淡泊。

  他知道,屬於殷夫人的那位母愛,早已在這漫漫時光中稀釋消散,怕是再也尋不回來了。

  密室大門,無聲開啟。

  寒氣如白霧般湧出,帶著刺骨的涼意。

  寒玉台置於密室正中,台上那顆粉色肉胎,此刻靈光黯淡,表面布滿細密裂紋,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碎裂。

  寧辰快步走到台前,溫聲喚道。

  「吒兄,你瞧瞧我帶誰來了?」

  靈胎寂然無聲。

  等了片刻,密室中只剩靈氣流動的細微聲響。

  寧辰和床婆婆對視一眼,氣氛有些尷尬。

  床婆婆依舊垂手而立,眼中帶著詢問。

  寧辰搖了搖頭,轉身面向床婆婆,用神念勾勒出,他在心魔世界見到的殷夫人模樣。

  「還請婆婆以此變化容貌。」

  床婆婆打量了這年輕女子許久,方才輕嘆一聲。

  她閉上雙眼,周身泛起淡金色神光,光芒中佝僂身形,緩緩變化。

  她一頭青絲,挽成婦人髻,換上素色襦裙,眉目間透出,溫婉賢淑的氣質,已然是心魔世界中,殷夫人的模樣。

  只是她那雙眼睛,即便模仿著殷夫人慈母神態,眼瞳深處,卻仍殘留著歲月沉澱的蒼老。

  她走到寒玉台前,伸出手指,顫抖著輕輕觸向靈胎。

  「吒兒……」

  靈胎已然沉默,沒有任何反應。

  床婆婆聲音有些生澀,她已經許久,未曾說出這般言語。

  此前她其實見過哪吒幾眼,記憶中,也模糊有殷夫人那一世的回憶。

  但終究殷夫人只是她,百世輪迴中的一世。

  她有心和哪吒相認,又怕被旁人說成攀龍附鳳。

  畢竟哪吒如今已是天庭第一戰將,三壇海會大神.....

  她一個小小床婆婆,如何高攀的起.....

  床婆婆頓了頓,努力回憶,讓嗓音更加接近殷夫人的聲調。

  「吒兒,為娘來看你了!」

  床婆婆話音剛落,奄奄一息的靈胎,驟然爆發熾烈金光!

  那光芒刺得,寧辰雙目劇痛,磅礴吸力,從靈胎中心湧出,如同無形大手拽住二人神魂。

  寧辰只覺天旋地轉,眼前景象如流水般,飛速變幻。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由青石板,鋪就的庭院小徑上。

  夕陽餘暉灑在院牆的黛瓦上,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喳,遠處傳來庖廚切菜的篤篤聲,夾雜著家丁搬運物什的吆喝。

  寧辰低頭看了看自己,青衣短衫,腰間掛著一串鑰匙,他這次再入心魔世界,儼然成了總兵府的管事。

  寧辰定了定神,快步穿過月洞門,朝正房方向走去。

  殷夫人已在房中等候。

  她坐在窗邊繡墩上,手中捏著一方未完成的帕子。

  見寧辰進來,殷夫人連忙起身相迎。

  「見過上.......」

  寧辰擺了擺手,連忙阻止她行禮。

  你堂堂總兵府夫人,向我一個管家行禮,像話嗎?

  床婆婆,或者說此刻的殷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

  「寧行.......寧管事!」

  殷夫人壓低聲音。

  「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寧辰走到窗邊,透過雕花木格望向庭院,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婆婆要多引導哪吒,讓他回憶過往,不是這心魔世界的虛幻過往,而是真實的屬於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的記憶,他當年在陳塘關的幼年往事,師從太乙真人修行之路……那些現實記憶,或許能成為,撬開此心魔劫的楔子,喚醒他的真靈!」

  殷夫人點頭道。

  「只是那些往事,我已有些遺忘......」

  二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殷夫人神色微動,連忙坐回繡墩,重新拿起繡繃。

  寧辰則退到屏風後,透過縫隙向外窺看,內心暗道。

  千萬別是李靖啊,我和床婆婆這情況被人看見,怕是要把我浸豬籠的!

  房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少年,約莫八九歲模樣,只是身形單薄如紙,臉色蒼白。

  他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外罩淡青色長衫,走路時步子虛浮無力,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

  來者,正是沉溺於親情,身陷心魔劫,無法自拔的哪吒。

  「娘,孩兒給您請安了!」

  哪吒喚了一聲娘,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殷夫人放下繡繃,臉上擠出溫柔笑意。

  「吒兒來了,這些日子,身體好些了嗎?」

  哪吒走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病懨懨地搖頭。

  「還是打不起精神,不過孩兒無妨的,娘不必掛心!」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只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

  房間裡陷入沉默,唯有窗外鳥雀叫聲,斷斷續續。

  坐了約莫一盞茶工夫,哪吒起身告辭。

  殷夫人想留他用飯,他卻搖頭說沒胃口,拖著虛浮腳步離開了。

  房門重新關上。

  寧辰從屏風後走出,見殷夫人眉頭緊鎖,顯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思索片刻,壓低聲音道。

  「再見到哪吒,你就如此這般說……」

  寧辰湊近殷夫人耳畔,低聲細語許久。

  殷夫人起初只是聽著,漸漸地,她瞪大了雙眼,握著繡繃的手指微微顫抖。

  寧辰的話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塵封的匣子,那些屬於殷夫人的,熾烈而鮮活的片段,正一點一點從她的沉睡記憶中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