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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丹藥已是無效用,一去不歸又如何?

  東海龍宮,水晶殿中,寧辰被蝦兵蟹將,小心翼翼抬了進來。

  只見他渾身浴血,一身金毛早已被染成暗紅,氣息微弱。

  眾人手忙腳亂,將他安置在寒玉床上,寧辰已維持不住化身,變回清俊青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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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龍女敖雪,看到寧辰這張臉,眼眶瞬間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她連忙取出幾個玉瓶,倒出數枚龍眼大小流光溢彩的丹藥,輕輕塞入寧辰口中。

  「寧公子,怎麼這般拼命.......」

  她聲音帶著哭腔,忍不住帶著些埋怨道。

  「只是擂台比武,何必拼上性命,如此不愛惜自己身子?」

  寧辰面色蒼白如紙,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沙啞。

  「站在擂台上時,我便不是我,代表的是我師兄.......」

  「師兄如此英雄人物,又怎能輕易言敗?」

  他頓了頓,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血沫。

  「若是連我都輕易認輸了,我那師兄在五行山下,豈不是更沒盼頭?」

  敖雪聽了,眼淚掉得更凶,連忙用衣袖去擦寧辰嘴角的鮮血。

  「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然而,服下丹藥後,寧辰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卻沒有絲毫好轉跡象,鮮血依然不斷滲出。

  敖雪慌了神,連忙轉頭喊道。

  「御醫,御醫,快來瞧瞧,為何丹藥無用?」

  蝦御醫慌忙上前,它弓著背,伸出鉗子,仔細探查寧辰傷勢。

  片刻後,蝦御醫搖了搖頭,蝦須微微顫抖。

  「回稟敖雪公主,請恕小臣無能為力!」

  敖雪忍不住驚愕道。

  「何出此言,寧公子.......」

  大蝦御醫捋著蝦須。

  「寧仙長體內劍氣太過凌厲,普通丹藥,藥力剛一入體,就被那劍氣絞碎,且寧仙長此刻,神魂之中也滿是創傷......普通丹藥只能治其肉身,無法補其魂魄.......」

  敖雪粉臉煞白,喃喃自語道。

  「這可如何是好?」

  蝦御醫嘆了口氣。

  「這等傷勢,怕是只有太上道君練就的生生造化丹,方能讓其康復!」

  「太上道君的生生造化丹.......」

  敖雪嘴裡念著這幾個字,她咬了咬牙。

  「寧公子,我這就上天去求來仙丹,你千萬要撐住!」

  寧辰臉色蒼白,拉住敖雪。

  「無妨,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死不了的......」

  蝦御醫在一旁小聲道。

  「怕是來不及了,此去天庭耗費頗久,怕是寧仙長撐不到那時候!」

  .......

  五指山下,月光比往日更加清冷。

  孫悟空與六耳獼猴透過水鏡術,清晰看到碧游宮擂台上,寧辰斬出那驚天一劍,誅殺血魔子。

  以及之後,他因借用超出自身實力的無上劍意,神魂俱傷,浴血倒地的慘烈景象。

  水鏡術,一直顯示到寧辰被抬進水晶宮,說出。

  「今日我是我師兄,師兄何等英雄人物,豈能在擂台上輕易倒下........」

  孫悟空眼眶微紅,低聲喝道。

  「夠了,休要用這些障眼法,亂我心態.......」

  六耳獼猴散去水鏡術,淡淡道。

  「並非障眼法,我有六耳偷天之法,可探聽世間一切聲音,再輔以成像之法,你所見,絕非虛妄........」

  孫悟空看了一眼,他兩側微微顫動的六隻耳朵,心知他所說,多半是實情,默然不語.....

  六耳獼猴又緩緩開口。

  「寧辰這招......好像不是師父教的吧,我記憶中,師父並不擅長這般凍結時光,終結萬物的劍意。」

  孫悟空金睛中閃過一絲心疼,但隨即又被自豪和無盡感慨取代。

  他抬頭,眼中滿是與有榮焉。

  「師弟福緣深厚,當年在山中學藝,就常常弄來一些稀奇功法,他總能從祖師講道中,悟出些不一樣的東西......」

  「俺還記得,滿堂弟子,就俺和師弟,聽得懂,其他師兄,都宛若在聽天書的那般光景.........」

  話說到一半,孫悟空突然警覺,金睛看向六耳獼猴。

  「等等........你說的師父,究竟是何人?」

  六耳獼猴的語氣,仿佛在說,他們的師父是同一人。

  六耳獼猴幾隻耳朵,在月光下微微顫動,他凝視孫悟空良久,方才幽幽道。

  「是一位白髮老者........他說,他和你,還有那寧辰,當有半師之緣........」

  「半師?」

  孫悟空細細咀嚼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想起了師弟寧辰,曾和他提過,那位在他大鬧天宮關鍵時刻出現,阻止師弟前來救他的白衣老者。

  那位老者,也曾對寧辰說過,和他有半師之緣。

  如此說來,這六耳小猴,是那白衣老者弟子,和他與師弟,還有幾分師兄弟情分?

  難怪這六耳獼猴身上氣息,讓他如此熟悉。

  六耳獼猴似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寧辰師兄.......傷的這麼重,神魂肉身皆損,怕是接下來的比賽,都無法參加,要不去會場看看他?」

  孫悟空聞言,立刻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誰是你師兄?休要用這種言語撼我心意,俺老孫的師弟,只有寧辰一個,你這靈山造出的贗品,也配叫他師兄?」

  六耳獼猴並不惱怒,反而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是啊,我不配........師父不讓我叫他師父,你們也不願認我.......」

  「有時候我也在想,我出生在這世間,便是多餘,不如死了清淨......」

  孫悟空聽他這麼說,眼神頓時一滯,神色也柔和了些。

  白髮老者不讓他叫師父.......

  這小猴子,好像比我還慘,好歹當年,師父還是認我的......

  六耳獼猴搖了搖頭。

  「若是我俺.......替你壓在這山下呢?」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其實師兄你,不用擔心俺偷學你神通,你會的俺也會.......畢竟你我,都是一個師父教的!」

  悟空聽了,金睛中光芒劇烈閃爍。

  他內心頗為意動,畢竟他被壓在這五行山下,已經數十年了,日日夜夜承受山嶽重壓與佛光禪音消磨。

  他每一分每一秒,無不渴望自由空氣,渴望能再次翱翔於天地之間。

  孫悟空沉默良久,山風吹動他黯淡金色猴毛。

  終於,他緩緩開口。

  「果真? 你能替俺受這鎮壓之苦,俺若出去,一去不歸,你又待如何?」

  六耳獼猴笑道,笑容裡帶著苦澀與決然之色。

  「若是一去不歸,那便一去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