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天光的火焰巨手壓榨著山谷內的每一寸空氣。
高溫引燃了周遭的枯木，崖壁上的岩石被烤得噼啪作響，表面迅速琉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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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懸立高空，紅袍翻滾，俯瞰下方的眼神不帶半點溫度。
牛馬腳下的地面生生沉下去三尺，巨大的壓力讓她的膝蓋骨發出嘎吱聲。
她仰著頭，死死盯著那隻壓下來的火手，眼眶裡布滿血絲，牙齒咬破了嘴唇，血水順著下巴滴在青色道袍上。
「給我破！」
牛馬暴喝一聲，千丈長的白色巨劍迎著火手硬頂而上。
劍尖刺入火焰掌心，刺目的白光與狂暴的紅色神力相撞。
砰......
白劍表面寸寸崩裂，三十六柄青靈劍的本體在火海中劇烈顫抖。
牛馬一口精血噴出，隨後身子一軟，單膝重重跪在地上。
「師妹！」
程硯秋面色焦急，他一把扯下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無數符籙出現飛出。
「老子跟你拼了！」
成百上千道符籙在半空中化作五顏六色的光罩、冰牆、土遁。
層層疊疊堆在牛馬上方。
火手無情碾下，光罩碎裂，冰牆氣化，土盾崩塌......
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數量毫無意義。
赤炎甚至無需多餘的動作，僅憑下壓的神力餘波，就將程硯秋的保命家當全部磨滅。
不過，這些符籙終究爭取到了半個呼吸的時間。
白色巨劍汲取了牛馬最後的精血，劍身猛地一旋，聲勢大漲，硬生生從火手掌心切開一條十丈長的裂縫。
劍氣餘波失去了阻擋，如同一道匹練，斜斜劈中下方本就塌陷的山谷地面。
「喀嚓。」
一聲脆響，壓過了滿山的火焰呼嘯聲。
地面被劍氣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縫，緊接著，一陣嗡鳴從地底傳出。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
原本堅實的崖壁、枯草、碎石，在這陣漣漪中開始變得虛幻，甚至出現了重影。
赤炎臉色猛地一變。
他壓下的手掌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地底裂縫。
地層下方百丈深處，半截暗金色的巨大金屬柱暴露在空氣中。
柱身上刻滿了繁複的星宿紋路和天干地支圖譜。
陣紋閃爍著微弱的紫光，但此刻，金屬柱的底座被牛馬那一劍的餘波生生劈碎了一角。
紫光劇烈閃爍，隨後失控。
空間結構瞬間崩塌。一個直徑數丈的漆黑空間旋渦在柱子上方成型，爆發出極強的拉扯力。
跪在地上的牛馬和程硯秋首當其衝。
兩人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被捲入旋渦之中。
「休想跑！」赤炎怒喝，正欲催動神力抓人。
但那空間旋渦中溢出的力量之強，是足以對半神都造成不小傷害的空間風暴。
他硬生生頓住身形，眼睜睜看著牛馬兩人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下一息，旋渦自我坍縮，化作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連同那半截暴露的暗金色金屬柱，也隨著空間縫隙的閉合，重新隱匿於無形。
山谷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周圍岩石上尚未熄滅的神火。
赤炎懸在半空，臉色陰沉，剛剛驚鴻一瞥的那個東西，讓他很是熟悉。
『欺天陣腳……這裡怎麼會有這東西？』
這裡可是萬神殿的控制區域，欺天大陣的陣腳他們應該都知曉才對。
為了遮掩西牛賀洲的戰局，仙朝、萬妖盟和萬神殿等聯合布下『欺天大陣』。
按照協議，欺天大陣的陣基，理應由各方在自己的控制區域內構建，再通過界域法則共鳴。
而現在，居然出現了他們不知道的陣腳。
「到底是誰幹的？是天鼎仙朝的人？還是萬妖盟？還是其他人......」
赤炎心中疑慮重重，得找出幕後的人才行。
剛才若不是那個女劍修拼死一擊，湊巧劈開了表層的空間偽裝，這根陣腳指不定要藏到什麼時候。
等真正出事的時候，再發現就全晚了。
至於剛剛因為陣腳顯現導致欺天大陣可能出現的波動，他已無暇他顧，而且就這麼點時間，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打算先把附近的地盤梳理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暗樁。
如果能順藤摸瓜抓到幕後主使，那是大功一件。
想到這，赤炎冷哼一聲，變成一道火光，極速向著西方飛去。
他要去找這片區域的幾個主教，讓他們暗中調查。
……
西牛賀洲邊緣，一處終年被迷霧籠罩的峽谷。
這迷霧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一種帶有強烈信息干擾的能量場。飛鳥不入，走獸絕跡。
峽谷深處，一片被特殊塗層偽裝的營地內。
二十多名身穿銀灰色作戰服的人員正在忙碌。
營地中央，矗立著一台高達十米的精密儀器，四根水晶天線直指蒼穹，底座發出低沉的蜂鳴聲。
一台台全息屏幕懸浮在半空，幽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瘋狂刷屏。
「隊長。」一名戴著半框智能眼鏡的青年研究員從數據堆里抬起頭，滿臉疲憊的對著前方的秦月道。
「第七十九次全頻段掃描失敗，我們還是什麼東西都查不到。」
秦月眉頭皺起：「還有其他辦法麼？」
「除非內部出現能量缺口。」研究員揉了揉眉心，「或者我們動用星艦主炮，實行飽和式物理打擊試試。」
「不行，暫時還不能讓對方發現我們來。」秦月沉思片刻後道，「繼續掃，我就不信那東西能一直不出現異常。」
話音剛落。
中央那台巨大的儀器突然發出一陣嗡鳴聲。
主屏幕上的幽藍色數據流猛地一滯，緊接一條劇烈波動的折線從屏幕底部直衝頂端。
營地內所有人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
「周工！」秦月直起身。
被稱為周工的青年研究員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波峰。
「檢測到異常空間曲率！」
周工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有些尖銳，「西北方向，距離四千七百公里。虛數空間坐標暴露，卡西米爾效應產生偏差，靈子活躍度突破三級峰值。」
秦月有些疑惑的道，「這是？」
周工轉頭，臉色漲紅。
「有人在裡面弄壞了他們的陣列節點，雖然不到一秒鐘，但我們還是抓到了完整的陣紋圖譜和錨點坐標！」
「能定位嗎？」
「已經鎖定！坐標已上傳戰術中樞」，同時周工在屏幕上重重敲下回車鍵。
一張精細的3D全息地圖在營地中央展開，一個紅點在地圖西北角不斷閃爍。
秦月盯著那個紅點，站起來道。
「通知全員，收攏設備，十分鐘後升空。」
「是。」
一行人迅速收起裝備。
「把坐標同步發給長洲總台。」她大步走向營地後方那艘停泊在隱蔽塗層下的雲梭。
那是神國最新型的戰術運兵艇。
流線型的艇身泛著冷酷的金屬光澤，尾部的反重力引擎已經開始預熱，噴吐出湛藍色的離子火焰。
待所有人員進入後，引擎轟鳴聲驟然拔高。
雲梭化作一道殘影，撕裂上空的雲層，朝著坐標點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