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
一道聲音響起。
阿斯摩蒂爾斯的語氣充滿了期待，似乎是在為一場期待已久的戲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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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裂口，裂口之後，是無窮無盡的罪與罰。
第一獄，阿弗納斯！無盡的鋼鐵戰場與哀嚎的兵魂，化作血色洪流奔涌而出。
第二獄，迪斯！謊言構築的鋼鐵之城轟然降臨，無數鎖鏈錚錚作響，要將世間一切真理囚禁。
第三獄……
第四獄……
九重地獄的倒影，層層疊疊，在阿斯摩蒂爾斯身後展開，如同他最華美的舞台背景。
他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出，一身宮廷禮服在法則風暴中紋絲不亂。
猩紅的眸子帶著笑意，掃過對峙的二人。
「周元帝尊，菲尼克斯主宰，兩位主角已經就位，我很榮幸，能為這場落幕之劇，獻上伴奏。」
隨著阿斯摩蒂爾斯話音落下，他身後九重地獄的投影猛然擴張，化作一方囊括億萬里的罪罰領域，與周元腳下的仙道金蓮，以及菲尼克斯身後的灰燼世界，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殺！」
菲尼克斯已經等不及了，多年積壓的恨意化作純粹的殺念。
他身後的世界向前一壓。
無數文明的殘骸、神魔的屍骸在灰燼中沉浮，它們在無聲地尖嘯，仿佛要將一切生機與秩序都拖入永恆的死寂。
「嘖，深淵這幫傢伙……果然還是如此的粗鄙不堪。」阿斯摩蒂爾斯有些嫌棄，動作卻毫不含糊。
他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律法·剝奪！」
九重地獄之中，無數象徵著「罪」的符文鎖鏈呼嘯而出，它們並非攻擊菲尼克斯，而是纏繞向那片仙庭鬼蜮。
鎖鏈剝離了仙庭殘骸中的「仙」之屬性，將其轉化為代表「墮落」與「背叛」的罪證。
這一手，反而讓菲尼克斯的深淵之力更加凝實。
他這是在「幫」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周身氣勢再度暴漲。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邪惡的力量，一左一右，呈鉗形之勢，轟向了那個始終淡然的中年文士。
面對兩大真神聯手，周元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
「僭越者，當受制裁。」
轟隆！
他腳下的虛空，不再是虛空。
一層層天宇，自他腳下向上無限延伸，混沌之氣流轉，地火水風重塑。
第一重天，太皇黃曾天。
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
第三重天，清明何童天。
……
一層又一層，一座座天宮仙闕在其中若隱若現，無數仙禽瑞獸奔騰，有大道倫音響徹寰宇。
轉眼之間，三十三層仙道天宇便拔地而起。
周元立於最頂層的「大羅天」之上，宛如萬古仙帝，俯瞰著下界來犯的魔神。
「仙法·三十三重天鎮神魔！」
隨著他淡漠的聲音落下，三十三層天宇整體向下鎮壓而來。
磅礴、浩瀚、至高、至聖！
這是「秩序」對「混亂」與「罪罰」的碾壓。
轟......！
三種截然不同的神國領域，在天墟的邊界發生了最恐怖的碰撞。
聲音在這場碰撞中被抹去，光線被法則的衝突扭曲成了虛無。
天墟的死寂在蔓延，無數死去的星辰在這股力量下被重新點燃，隨後又在下一個瞬間徹底湮滅成最基礎的粒子。
整片天墟，都在這三股力量的對撞下劇烈地顫抖、呻吟。
仿佛一個瀕死的巨人，在承受著無法想像的痛苦。
遠在另一端，正被珠子帶著急飛的蘇錦三人，也感受到了這股足以讓真神都為之戰慄的波動。
蘇錦停下腳步，往前望去，不由咂了咂嘴。
「嘖嘖，那幾個傢伙居然玩這麼大？」
「這熱鬧，是去看呢，還是去看呢……」
「而且，這珠子帶的方向似乎也是那裡哎......看來老天都在幫我選擇。」
......
而在戰場的中心。
菲尼克斯俊美的臉上，已經現出癲狂的快意。
「周元，你看到了嗎？」他狂笑著，狀若瘋魔，「你的三十三重天，在哀嚎，在哭泣。」
確實如此。
在深淵與地獄的左右夾擊下，那鎮壓萬古的三十三層天宇，開始劇烈晃動。
最下方的幾層天界，甚至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聖潔的仙光不斷被灰燼與罪罰之力磨滅、侵蝕。
周元的身影，在層層天宇之上，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氣息似乎也開始跌落。
他……竟然真的落入了下風！
「哈哈哈哈！我的力量！深淵在回應我！」
菲尼克斯能感覺到，隨著周元被壓制，他與深淵本源的聯繫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無盡的力量從那片投影中湧來，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即將親手弒殺這位仙朝帝尊，完成自身的復仇。
他陷入了狂喜，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阿斯摩蒂爾斯，雖然同樣在全力出手，但那雙猩紅的眸子，卻越發冷靜，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果然，有些不對勁。
阿斯摩蒂爾斯對自己之前的某種猜想越發確定了起來。
周元這傢伙，絕對有問題，或許，可能就是......
而想要驗證心中的那個猜想，就看看接下來菲尼克斯夠不夠給力了。
阿斯摩蒂爾斯屏住了呼吸，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了……就快了……周元，讓我看到你的全部，讓我驗證那個最終的答案！」
他心中默念，手上的法則催動得更加兇猛，九重地獄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壓向周元，仿佛要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狂喜中的菲尼克斯，終於也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調動的深淵之力，太過龐大了。
龐大到……甚至有些超出了他正常的極限。
那股來自深淵本源的力量，不再僅僅是「響應」他的召喚，反而帶著一股主動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強行灌入他的體內。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力量的主人，反而像是一個被撐開的管道，一個連通某個恐怖存在的……媒介。
「嗯？」
菲尼克斯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一絲驚疑爬上他的臉龐。
他試圖減緩力量的湧入，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股灰燼色的深淵之力，在他身後越發洶湧，甚至開始自發地凝聚、塑形。
它們不再是單純混亂的能量，更是在組合成一個……符號？
一個……巨大漠然的，正在緩緩睜開的……
眼睛。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潛藏了億萬年的恐懼，攥住了菲尼克斯的心臟。
他駭然地扭頭，望向自己身後那片本該由他掌控的深淵投影。
在那裡，一隻由無盡灰燼構成的巨大豎瞳，正靜靜地凝視著他。
「這股力量……」
「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