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墨綠色的流光撕開上百公里的距離,只用了不到兩個呼吸。
城牆上的士兵們甚至來不及反應,狂風已經拍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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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麗亞的靈植圖鑑被風掀飛,她立在城牆之上,艱難的抬頭,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翠光。
翠光中,一個身形修長的銀灰色長髮女人懸停在高空之上。
身體兩側延伸出四條半透明的蟲肢,翅膜在背後展開,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史詩級的威壓全力傾瀉而下。
城牆上大半士兵直接跪地,甚至不少的衛兵鼻腔溢出血來。
古麗亞撐著城垛,牙齒咬得咯咯響。
然後,她看見了第二道光。
金色的光從城內暴射而起,直接朝著蘭若撞了上去。
兩道光在城牆上空上千米處對撞。
爆鳴聲裹著狂風從天上砸下,城牆上的旗幟被連根拔起,十幾個沒站穩的士兵被氣浪掀下了城牆內側。
古麗亞全力施展魔法,三層疊加的防護盾在她面前撐開,被氣浪壓得嘎吱作響。
金光散去。
高空中,一個中年男人懸浮在那名蟲皇面前。
黑色短髮,深棕色眼瞳,五官端正,線條分明。
正是楊絳。
此刻的楊絳,通體籠罩在一層明金色的靈光之中。
一套流紋暗刻的玄色戰甲覆蓋全身,護肩、臂甲、脛甲上的符文線路明滅流轉。
背後斜掛著一柄長刀。
刀似唐刀,通體雪白,刀格處嵌著一枚跳動著雷光的晶核。
蘭若歪了歪頭,豎瞳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人類,身後四條蟲肢緩緩收攏。
「傳奇?」
她的聲音有種奇特的摩擦感。
「擋我?」
楊絳伸手,把背後那柄長刀握在掌中,刀身嗡鳴,雷光沿著刃口蔓延開來。
「上次沒帶齊裝備,讓你們蟲族的同行看了笑話。」
楊絳把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雷光映亮了他半張臉。
「這次帶齊了,麻煩你配合一下。」
蘭若的豎瞳驟然收縮,四條蟲肢同時暴射而出。
每一條末端都凝聚著墨綠色的劇毒靈力,攪動空間,從四個不同角度刺向楊絳的要害。
楊絳踏出一步。
冬雪勢·封疆手。
長刀橫掃,一道半弧形的白色刀罡從刀身上剝離出來,在身前鋪開一面冰晶壁壘。
四條蟲肢同時撞上去,冰壁龜裂,但蟲肢的軌跡也被偏轉了兩寸。
兩寸就夠了。
楊絳的身體從冰壁碎片的縫隙中穿過,刀尖直刺蘭若的咽喉。
春雷勢·蟄龍鳴動。
刀身上的雷光在這一刻集中爆發。
一聲炸雷從刀尖上炸響,白藍色的閃電沿著刺擊的軌跡筆直延伸,空氣被電離成一條刺目的光帶。
蘭若偏頭,雷光貼著她的耳側划過,燒焦了幾縷銀灰色長髮,焦糊味在風中散開。
她的表情有些意外。
一個傳奇17階,居然差點傷到了她。
「有點東西。」蘭若拎起一縷被燒焦的發尾看了看,然後鬆手。
「但不夠。」
她的身體開始變化。
銀灰色的皮膚上浮現出大片深綠色的甲殼紋路,從脖頸一直蔓延到手臂、腰腹。
四條蟲肢膨脹了一圈,表面滲出透明的酸液,滴落下去,在下方的大地上冒出絲絲白煙。
這是科迪蟲域高階蟲族獨有的半蟲化。
她的氣息直接拔升了一個大台階。
兩隻手掌化為鋒銳的螳螂刀臂,刀刃邊緣泛著幽綠色的光,與四條蟲肢形成六面合圍,朝楊絳兜頭罩下。
六個方向,六道攻擊,毫無死角。
楊絳沒有退。
秋風勢·斬手刀。
夏雲勢·流雲步。
他的身法在六道攻擊的夾縫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
長刀一刻不停,每次經過蘭若身側時都會留下一道帶著雷光的斬痕。
他砍不死她。
但她也抓不住他。
高空中,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金色與墨綠色的靈光交錯爆發,方圓數千米的雲層被衝擊波撕成碎片。
城牆上,古麗亞死死盯著天空。
全盛狀態下的楊絳大人,果然好強。
——
與此同時。
哈利亞城東南方向,汪洋大海之上。
蠱祝帶著他的本部蟲群,從主戰場的邊緣繞了過來。
他的任務是斷後路,封死哈利亞城的退路。
十萬精銳蟲兵在他身後排成楔形陣,朝著海岸線的方向高速飛行。
然後,他停了下來。
前方的半空中,一個人擋在路上。
穿著白色布衣,黑色短髮打理得很整齊,但有幾縷被海風吹亂了,耷拉在額前。
手裡拿著一根白蠟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綠瑩瑩的寶石。
年輕人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黃子安站在半空中,左手拄著法杖,右手揉著太陽穴。
「……我是醫生。」他對著通訊器嘟囔。
「醫生,追雲,你懂這兩個字的意思嗎?治病救人的那種,不是上前線砍蟲子的那種。」
通訊器里傳來追雲的聲音。
「你最近不是老說沒有實戰機會練手嗎?給你個機會。」
「我說的是實戰治療,不是實戰殺蟲,你耳朵是長反了嗎?」
通訊器直接斷了。
黃子安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真是……麻煩。」
他抬頭,看著正在逼近的蟲潮大軍和那個騎在飛行蟲上笑眯眯的圓臉蟲皇。
蠱祝也在看他。
「就你一個?」蠱祝笑著問。
「對。就我一個。」黃子安把法杖從左手換到右手,活動了一下脖子。
「信不信由你,我也不想來。」
蠱祝把手裡一直在把玩的蟲卵收好,興趣盎然地看著他。
「你是治療師?」
「對。」
「治療師出來擋路?你們那邊沒人了?」
黃子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還別說,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講的。」
「不過。」他抬起法杖,把它從肩上換到身前。
「現在主要任務是把你們打完,我好回去躺著。」
法杖頂端的生命之種亮了。
一圈翠綠色的光環從他腳下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千米。
光環過境之處,空氣中瀰漫起濃郁的生命氣息。
蠱祝挑了挑眉。
「生命的力量?你想幹什麼,給我手下的蟲兵治病?」
「你猜。」
黃子安抬起法杖。
法杖頂端的翠綠色光芒變了。
灼目的金色聖光從中迸射而出,在空中凝成數百道光矛,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扎進蟲潮前陣。
光矛落地。
所有被觸及的蟲兵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它們體內的生命力被光矛逆轉,細胞崩解,組織液沸騰,甲殼龜裂。
眨眼之間,前陣數千蟲兵,全部化為一地的碎肉。
蠱祝臉上的笑沒了。
「這是什麼?」
「你以為治療師只會治病?」黃子安把法杖往肩上一扛。
「懂得怎麼讓人活的,自然也懂怎麼讓人死,這不是常識嗎?」
他空出來的左手往前一推。
「淨化之觸。」
一道金白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轟進蟲群。
光柱過境之處,蟲兵的甲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紋,然後整體碎裂,像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蠱祝從飛行蟲的背上站了起來。
他沒再笑。
圓臉上的那種和善勁兒一點不剩了。
他的手指彈出一顆蟲卵。
蟲卵在半空中膨脹,孵化,三秒內長成一頭體型超過二十米的巨型甲蟲。
甲殼漆黑,口器大張,嘶吼著朝黃子安衝過來。
黃子安法杖一轉。
「回魂秘術——逆。」
那頭還在衝鋒的巨型甲蟲,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
然後,它的動作停住了,複合眼中的紅光變成了金色,緊接著便朝著蠱祝的蟲潮沖了過去。
蠱祝:「……」
「改寫神經信號,暫時接管低級蟲兵的生物本能。」
黃子安推了推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也是常識。」
蠱祝的圓臉拉了下來。
「你這個治療師,真是夠噁心的。」
「謝誇獎。」黃子安說。
蠱祝沒接話。
他從袖中取出三顆蟲卵,捏碎,暗綠色的光芒沿著他的手臂蔓延上去。
空氣里的蟲鳴聲陡然變了調。
十萬蟲兵的陣型開始改變,從楔形散開,朝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一場史詩級別的戰鬥,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