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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拆遷辦上門!

  那聲音。

  就像是鄰居家串門時,隨意且慵懶的一句問候。

  但這句問候,卻讓這片死寂的世界,活了過來。

  站在最前方的瑾,那雙虎口崩裂、指節發白的手,鬆開了。

  一直緊繃如滿月之弓的脊背,也隨之塌了下來。

  那雙清冷孤傲的眸子裡,泛起了一層柔和與安定。

  甚至,還帶著幾分小女人的雀躍。

  她收劍回鞘。

  動作乾脆利落,卸下了所有防備。

  因為,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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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來了。

  那麼這世間,便再無任何東西能傷她們分毫。

  「領主大人。」

  瑾轉過身,對著那虛無的空氣,微微欠身。

  相比於瑾的內斂,被秦月護在身後的那隻小兔子,反應就劇烈多了。

  「嗚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哭,打破了魂殿前肅殺的氛圍。

  小玉鬆開秦月的手,頂著那一對隨著心情亂顫的長耳朵,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一邊跑,一邊還抹著眼淚鼻涕。

  「劍主叔叔!!!」

  「你要是再不來,小玉就要變成紅燒兔頭了!」

  「那傢伙好兇!他還要拿我去填坑!」

  「你要幫我揍他!把他打成肉餅!我要吃蘿蔔肉餅!」

  虛空之中,波紋蕩漾。

  一隻修長的手探了出來,準確無誤地抵住了小玉那即將撞上來的腦門。

  無論小玉怎麼揮舞著短短的手臂,怎麼撲騰,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蘇錦的身影從虛無中走出,就好像穿過了一道看不見的門帘。

  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常服,身形挺拔,

  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傢伙,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停。」

  「把眼淚擦乾,鼻涕別蹭我身上。」

  蘇錦有些嫌棄地用手指彈了一下小玉的腦門。

  「還有。」

  「我說過多少次了。」

  「叫哥哥。」

  「我還不到七十歲,風華正茂,怎麼就成叔叔了?」

  小玉捂著腦門,淚眼汪汪地抬起頭,那雙碧綠的大眼睛裡滿是控訴。

  「可是你真的很像叔叔嘛!」

  「秦月姐姐說,這叫……這叫爹味!」

  「而且你每次板著臉教訓人的時候,比萬獸山隔壁那個幾千歲的老樹精還囉嗦!」

  蘇錦額角青筋又跳了兩下。

  他瞥了一眼旁邊正在望天、假裝沒聽見的秦月。

  不用想。

  肯定又是這丫頭私下裡編排的。

  「你懂個屁。」

  蘇錦沒好氣地揉了一把小玉的腦袋,把她那柔順的綠髮揉成了雞窩。

  「還有,咱倆到底誰大?」

  「你這隻兔子在萬獸山啃蘿蔔的時候,我太爺爺的太爺爺都沒出生呢。」

  「真要論輩分,我得管你叫祖宗。

  「你叫我叔叔,是你占我便宜,還是我占你便宜?」

  小玉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她鼓起腮幫子,兩隻兔耳朵直直地豎了起來。

  「那是冬眠,冬眠不算歲數。」

  「按照兔子的算法,我還是個寶寶。」

  這一大一小,就這麼旁若無人地鬥著嘴。

  完全沒有把周圍險惡的環境,以及那個恐怖的黑袍人放在眼裡。

  這詭異的一幕,讓不遠處的龍傲天與鹿鳴三人一妖,徹底看傻了眼。

  龍傲天手中的摺扇都快被捏斷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和小女孩扯皮的黑衣青年。

  這就是……

  靈樞劍宮的背後之人?

  那位傳說中神秘莫測,一出手便斬滅仙殿的劍主?

  看起來……

  太普通了。

  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強者的靈力波動,甚至連生命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

  丟在人群里,絕對是那種轉眼就會被遺忘的路人甲。

  但龍傲天並不蠢。

  相反,他很敏銳。

  他能感覺到,在這個男人出現的那一刻。

  那股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消失了。

  無聲無息,卻又霸道至極。

  「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啊。」

  龍傲天不由得再次咽了口唾沫。

  而另一邊。

  身為渡劫期妖皇的鹿鳴,更是渾身僵直,驚顫不止。

  那是源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如同食草的麋鹿,直面一頭從遠古走來的、俯瞰萬靈的頂級掠食者。

  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那個男人。

  直覺在瘋狂嘶吼。

  只要那個男人願意,哪怕是一個眼神,都足以讓他這尊妖皇灰飛煙滅。

  「這就是……少主背後的靠山嗎……」

  此時。

  魂殿台階之下。

  那個一直被無視的黑袍人,心情顯然有些不太美妙。

  雖然那片黑暗無法讓人看到他的表情。

  但從那周圍不斷扭曲、坍塌的光線來看,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鬧劇,演夠了嗎?」

  那個非男非女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少了幾分之前的從容與優雅,多了一絲陰冷的殺意。

  「你是……怎麼進來的?」

  蘇錦鬆開揉著小玉頭的手,向前走了兩步,直面魂殿台階下的黑袍人。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那粘稠的血海,那咆哮的巨人,還有這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宮殿。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黑袍人身上。

  「進來?」

  蘇錦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一個神國罷了,很難進來麼?」

  神國?

  聽到這兩個字。

  瑾和秦月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與驚駭。

  怪不得!

  怪不得這裡能自成一界,法則扭曲,甚至能斬斷因果,還說能讓她們的傳訊手段徹底失效!

  原來,這不是什麼洞天福地,也不是什麼單純的領域空間。

  而是一個領主,用自身領地本源構築的……神國!

  在神國之內,領主即是唯一真神,言出法隨。

  只要他不同意,理論上,沒有任何存在能從外界強行進入。

  這黑袍人,竟也是一位領主!

  可……領主大人是怎麼進來的?

  聽他的口氣,進入一個神國,就像是走進自家後花園一樣輕鬆隨意。

  龍傲天等人則聽得雲裡霧裡。

  「神國?那是什麼?」

  蕭月下意識地問道。

  沒人回答她。

  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們這些傳統修仙者的理解範疇。

  他們只知道,那個黑袍人,在聽到「神國」兩個字從蘇錦口中說出後。

  整個「人」的氣息,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用戲謔的目光俯視螻蟻。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條被侵犯了領地的毒蛇,豎起了全身的鱗片,露出了最致命的毒牙。

  那套籠罩全身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你……也知道神國。」

  黑袍人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你還能進來。」

  「很好。」

  他不再廢話。

  言語上的交鋒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一個領主的神國,被另一個同級別的存在如此輕易地侵入時,剩下的,只有不死不休。

  他抬起了那隻蒼白的手。

  「既然來了,那就用你的神魂,來做我『心核』最後的祭品吧!」

  轟隆——!!!

  這一次,不再是任何具象的攻擊。

  是整個世界,活了過來。

  倒懸於天空的無盡血海,不再去管那邊的巴賽克。

  而是化作一個巨大無朋的漩渦,漩渦的中心,對準了下方的蘇錦。

  腳下漆黑的焦岩大地,裂開了無數道深淵,深淵之中伸出億萬隻由怨念凝聚的慘白手臂,抓向天空。

  空氣在一瞬間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碾碎鋼鐵的恐怖壓力。

  天與地,整個神國。

  在這一刻,向著蘇錦這一個點,發起了最狂暴的擠壓與坍縮!

  黑袍人要用整個神國的力量,將這個膽敢侵入他領域的同類,徹底抹殺!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龍傲天等人連站都站不穩,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即將被兩塊大陸夾碎的塵埃。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蘇錦,卻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偏過頭,對著身後臉色發白的瑾和秦月等人笑了笑。

  「站穩了。」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作……」

  蘇錦抬起眼,望向那傾覆而下的血海蒼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拆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