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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隔空萬里,白霄拔劍!

  隕星淵外。

  殘陽如血,鋪灑在焦黑的廢墟之上。

  秦月站在一個小土包前,面向著隕星淵的方向。

  她已經脫下了那套破碎的外骨骼,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作訓服。

  傷口雖然已經癒合。

  但衣服上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依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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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鬼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這個平日裡總是沒個正形、喜歡插科打諢的油膩中年男人。

  此刻卻站得筆直。

  他手裡拎著一瓶珍藏的燒酒。

  「兄弟們。」

  秦月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她慢慢蹲下身,伸手撫摸著面前的小土包。

  「我們的人來了。」

  「十三年前的罪魁禍首,很快就會付出代價。」

  她的語氣平靜,平得聽不出一點波瀾。

  十三年。

  四千七百多個日日夜夜。

  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女軍官,如今眼角已經爬上了細紋。

  當初那個滿編的「青鸞」營,如今也沒有幾個還存在著。

  老鬼走上前。

  他拔掉酒瓶的塞子,手腕微微傾斜。

  清冽的酒液灑在焦土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很快便滲入地下,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

  「以前你們總嫌棄這酒淡,說喝著像馬尿。」

  老鬼紅著眼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今天沒別的,將就著喝吧。」

  「喝完了,好上路。」

  酒液流盡。

  老鬼手一松。

  啪。

  酒瓶摔得粉碎。

  他猛地併攏雙腿,鞋跟撞擊,發出一聲脆響。

  啪!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聯邦軍禮。

  動作剛勁有力。

  就像十三年前,他們在出征儀式上那樣。

  秦月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同樣抬手敬禮。

  目光穿過廢墟,仿佛看到了那一一張張年輕鮮活的面孔,正在列隊向她微笑。

  「全營聽令。」

  秦月的嗓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堅定。

  「歸隊。」

  風聲嗚咽。

  似乎在回應這位指揮官最後的點名。

  瑾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這一幕。

  隨後,她同樣抬手,敬禮。

  這是對戰士的尊重,也是對信念的致敬。

  良久。

  秦月放下手,轉過身看向瑾。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悲傷已經被壓在最深處。

  她面露堅硬之色。

  「走吧。」

  秦月說。

  瑾點了點頭,手腕翻轉。

  一顆散發著翠綠色光暈的種子出現在她掌心。那是太虛青木宮的窺天藤子體。

  「青木遷躍,開。」

  隨著她一聲輕喝,那種子迎風見長。

  無數翠綠的藤蔓憑空生出,在虛空中交織、纏繞。

  僅僅兩息之間,一座高達數丈的木質傳送門便已成型。

  門內,是流轉的空間漩渦,隱約可見另一端那宏偉的靈樞劍宮一角。

  「走吧,回家。」

  瑾率先邁步,踏上了由藤蔓編織而成的階梯。

  走了兩步,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認真的神色。

  「回去之後,記得把桂花糕的錢結一下。」

  「算上利息,我要三盒。」

  秦月愣了一下。

  隨後,她笑了。

  那一笑,仿佛卸下了背負十三年的千斤重擔。

  「好。」

  秦月大步跟了上去,伸手挽住瑾的胳膊,就像當年一樣。

  「別說三盒,三百盒我都買給你。」

  三人踏入光門。

  在那即將被傳送光芒吞沒的瞬間。

  瑾轉過頭。

  她的目光穿過遙遠的空間,望向了東方的天際線。

  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回去洗個澡,吃頓飽飯。」

  「然後……」

  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就該開始殺人了。」

  嗡!

  青光沖天而起。

  藤蔓門戶瞬間收縮,化作一點綠芒,憑空消失在隕星淵上空。

  只留下一地的焦土,和那一縷未散的酒香。

  ……

  同一時間。

  東域外,九萬里高空之處。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

  鋼鐵在這裡也會被輕易吹成粉末。

  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盤膝坐於虛空。

  九條金色龍影在他周身游弋,那是大道法則具現化的異象。

  仙殿,二殿主。

  大乘期至尊。

  仙殿的主宰者之一。

  突然。

  他睜開了雙眼。

  瞳孔中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

  「老七……死了?」

  二殿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就在剛剛。

  他感應到了第七殿主的本命魂燈熄滅。

  而在魂燈熄滅前,一道神念跨越了半個東域,傳到了他這裡。

  包含了一段坐標。

  以及一個充滿了恐懼的意念:【救我】。

  「殺我仙殿殿主……」

  二殿主緩緩站起身。

  恐怖的威壓瞬間爆發,周圍的雲海瞬間被蒸發殆盡,露出了碧藍如洗的天空。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躲在哪裡。」

  二殿主眼神冰冷。

  抬起右手,遙遙對著那個坐標的方向,也就是隕星淵所在的位置。

  「死!」

  隨著他一字吐出。

  數千里外,隕星淵上空。

  天,塌了。

  原本已經閉合的空間節點上方,虛空突然如鏡面般破碎。

  一隻方圓百里的金色巨掌,毫無徵兆地探了出來。

  這隻手掌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規則鎖鏈。

  空間在它面前失去了意義。

  距離被強行摺疊。

  它帶著大乘期修士無可匹敵的意志,朝著那處剛剛癒合的空間節點,狠狠碾下!

  這就是大乘期。

  超視距打擊。

  不講道理,不問緣由。

  哪怕你逃到了天涯海角,這一掌下去,也要將那一整片空間連同裡面的一切,徹底抹除。

  然而。

  就在那隻巨手即將觸及空間節點時。

  一個人,出現在了掌印之下。

  那個人影很小。

  但他出現的那一刻。

  那狂暴的靈氣亂流停止了。

  那即將崩塌的空間穩固了。

  下壓的百里巨掌,也停了。

  那人微微抬頭,露出一張冷峻的側臉。

  正是白霄。

  「滾。」

  白霄嘴唇微動,吐出了這一個字。

  下一秒。

  鏘——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劍的。

  天地間只閃過一道灰白色的細線。

  那道細線輕描淡寫地划過蒼穹,從那隻遮天巨手的中間穿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那隻蘊含著浩瀚法力的巨手,從中間整齊地一分為二。

  斷口處沒有靈氣噴涌,反而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直接「抹除」了生機。

  迅速灰敗、消散。

  「大乘期劍修……而且是領悟了寂滅真意的大乘劍修……」

  數萬里之外,二殿主帶著忌憚。

  「那群螻蟻背後,竟然還有這等存在?」

  隕星淵上空。

  白霄將長劍歸鞘。

  目光穿過無盡虛空,仿佛直接與二殿主對視。

  「越界者,斬。」

  數萬里之外的虛空中,二殿主沉默了。

  周圍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想出手,但他不敢。

  剛才那一劍,斬的不只是他的法相大手,更是直接斬傷了他的神念。

  這種手段,即便是在大乘期中,也是怪胎。

  若是真身降臨,勝負恐怕也只是五五之數,甚至……更低。

  最終。

  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中那道裂開的縫隙緩緩癒合,那隻斷裂的巨手也消散在天地間。

  二殿主,退了。

  哪怕他是仙殿的二號人物。

  在面對一位不知底細、殺力第一的大乘劍修時。

  也不敢在隔著如此遙遠距離的情況下,去賭那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