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世界？」
太虛青木宮內，蘇錦的聲音有些驚異。
「羽星的那個預言者，楊絳。他成功了？」
蘇錦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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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之前的分析，這種跨界穿梭的天賦能力極不穩定，且極易受到其他東西的干擾。
他們本以為要定位到一個全新的世界，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甚至可能需要在賽博世界達到某個條件。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是的，領主大人。」
影一的答道。
「楊絳在半個月前成功穿梭新世界，並在七天前，帶領『影』十七分隊，進行了第二次穿梭。」
「這是他帶回的初步報告。」
一道漆黑的晶片從影一手中飛出，懸停在蘇錦面前，。
蘇錦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意識。
【目標世界初步勘測報告】
【代號命名：飄渺大陸】
【世界類型：高靈能、修行文明……修真世界？】
報告的末尾，那個帶著疑問的詞彙讓蘇錦挑了下眉。
修真？
他腦中浮現出前世藍星上那些光怪陸離的傳說。
御劍飛行，搬山填海，長生久視……
如果真是那種級別的文明，倒是個不小的驚喜。
他繼續看下去。
報告的內容不多，大多是些風土人情的側寫和一些基礎的物理規則測定。
靈氣濃度，重力係數，空間穩固度……
而最讓蘇錦感興趣的，是那些由楊絳以第一視角記錄的見聞。
……
另一邊。
飄渺大陸，東域，淽瀾城。
城內人潮如織，車馬喧囂。
不，用「車馬」來形容並不準確。
街上跑的，有四蹄燃燒著火焰，拉著華麗車廂的「火雲駒」。
有由機關術打造，靠著靈石驅動，外形酷似金屬螃蟹的「符文傀儡車」。
更有甚者，直接踩著一塊門板似的闊劍。
在離地三尺的低空歪歪扭扭地飛馳而過，引得路人一陣叫罵。
街邊的商販更是隨處可見靈氣的應用。
賣包子的店家，用一張「恆溫符」貼在蒸籠上，一整天都冒著白色的熱氣。
捏糖人的老漢，手指間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手裡的糖稀仿佛活了過來，頃刻間便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五彩鳳凰，還撲騰著翅膀。
就連路邊玩耍的孩童，都能隨手丟出一團微弱的「清潔術」。
將不小心沾在身上的泥點清理乾淨。
這是一個仙道昌盛，靈氣已經徹底融入凡人生活的世界。
楊絳一身來自無限城的便服，走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卻並不顯得突兀。
因為周圍的奇裝異服實在太多了。
左邊走過去一個袒胸露乳，身上紋著惡鬼，扛著一把九環大刀的壯漢。
右邊飄過來一個身穿霓裳羽衣，臉上蒙著輕紗，步步生蓮的仙子。
前面還有一個穿著八卦道袍，手裡拿著個「仙人指路」幡兒的老道士。
此時正追著一個姑娘，非要給她算姻緣。
楊絳熟門熟路地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拐進一條小巷，向著城郊的方向走去。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了。
回想起第一次穿梭時的情景，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那可真是一次……刻骨銘心的經歷。
作為被李安司長親自認證的「開拓者」，楊絳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無限城最優秀的探路先鋒。
在羽星時，他就曾穿梭到過危機四伏的賽博世界，並成功帶回了第一手情報。
有了那次經驗，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個成熟的『穿梭者』了。
直到一個月前，他的天賦再次啟動。
眼前一黑一亮，來到了這個全新的世界。
然後他就懵了。
眼前是雕樑畫棟，耳邊是絲竹軟語，鼻尖是濃郁的脂粉香氣。
一群穿著清涼，身姿曼妙的女子，嬌笑著將他圍了起來。
「哎喲，這位公子哥好生俊俏，是第一次來我們『攬月樓』吧？」
「公子看著面生，不如讓奴家陪您喝一杯？」
作為一個在天武道館清修了十多年的武者，楊絳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中了幻術。
可那溫軟的觸感，和那幾乎要鑽進骨子裡的香風，又無比真實。
他當場就差點宕機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完了，我給無限城丟人了，我出師未捷身先死，竟然直接進了一個風月之地。
作為一個對領主大人，對無限城懷有至高忠誠的戰士，他怎麼能沉迷於此。
但……但是，李安司長曾經教導過，情報人員的首要任務，是融入當地，探查風俗。
自己是不是應該……本著為神國奉獻的精神，深入了解一下此地的文化？
就一下！
這個危險的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掐斷。
他想起了自己在賽博世界被機械警察追得滿街跑的狼狽，瞬間一個激靈。
不行！
任務為重！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鶯鶯燕燕中爬了出來。
也顧不上什麼風度，連滾帶爬地衝出那座銷魂的樓閣，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躲了起來。
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一邊死死盯著手腕上的計時器，心裡默數著穿梭冷卻的時間。
那半個時辰，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冷卻結束，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動天賦返回了無限城。
回到那片熟悉的星空下，見到前來接應的「影」部隊成員時。
楊絳差點哭出來，衝上去就抱住了那個渾身籠罩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黑衣人。
「同志！我回來了！我帶著情報回來了！」
「我發現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嗯……風俗文化體驗中心！」
「對，就是這個名字。」
那位「影」的成員，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里透露出三分不解，三分關愛，以及四分看傻子的憐憫。
……
回憶結束。
楊絳長出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有了第一次的烏龍，第二次的行動就專業多了。
他作為「道標」和聯絡員，在淽瀾城內活動，負責接應和傳遞情報。
而影十七分隊的成員，則散布了出去，開始對這個世界進行全方位的滲透與偵查。
很快，他來到城郊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前。
廟宇不大，神像的腦袋都掉了一半。
蛛網遍布，香火斷絕，顯然已經荒廢了許久。
楊絳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廟後，對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奇變偶不變。」
他低聲說。
片刻後，槐樹的陰影一陣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從中分離出來。
「符號看象限。」
影子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對上暗號，影子向楊落遞過來一塊晶片。
「這是分隊七天內收集到的所有情報，主要關於東域的修行宗門分布，以及凡人國度的勢力劃分。」
「初步探明，淽瀾城所屬國度的守護者，疑似為『化神期』，具體戰力能級，尚在評估。」
楊絳接過晶片，神情嚴肅起來。
「『化神期』？有接觸過麼？」
「沒有。小隊嚴格遵守『靜默潛伏』的指令。」
「不過我們觀察過一名『元嬰期』修士的戰鬥。」
「他能御劍飛行，速度接近兩倍音速，一劍能斬開山頭，評估戰力約等於黃金階上位。」
「『化神期』在其之上，推測是傳奇階。」
傳奇階。
楊絳心中一凜。
一個凡人國度，便有著傳奇坐鎮。
看來不是一個弱小的世界。
「我知道了。」
他將晶片貼身收好。
「還有其他情況嗎？」
「有。」
影子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
「這個世界……有『飛升』的傳說。」
「飛升？」
「對，傳說修為達到極致，渡過天劫，便可破碎虛空，飛升到更上位的『仙界』。」
「雖然近千年已無人成功，但所有高端修行者，似乎都以此為畢生目標。」
仙界？
楊絳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情報的價值，可能比發現一百個傳奇階還大！
這意味著，他們所處的，可能只是一個龐大多層次世界體系中的一環。
「明白了，這個情報至關重要，我會立刻帶回去。」
楊絳鄭重地說道，「你們繼續潛伏，注意安全。」
「我們是影子，沒有安全問題。」
黑影說完，再次融入了槐樹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楊絳不敢耽擱，立刻找了一個絕對安全隱蔽的地方，啟動了自己的天賦。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眼前的破廟與荒山迅速褪色、模糊。
下一秒，光影重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