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海的界限徹底模糊。
光雨和龍群撞在一起,轟鳴聲響徹天際。
聯邦艦隊的炮火,在接觸到水龍之後。
就像是投入深海的火把,掙扎著閃爍了幾下,便無聲無息地熄滅。
而那些由靈壓和法則構成的水龍,同樣在光雨的沖刷下,一條接一條地潰散,化為水汽。
這是一場無聲的消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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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的極致與個體偉力的巔峰,在這片戰場上,進行著最原始的對耗。
但水龍無窮無盡。
只要那片倒懸的汪洋還在,周雨的軍團就不會枯竭。
終於,第一條水龍穿透了火力的封鎖網。
它龐大的身軀在炮火間隙中靈巧穿行,如同一頭深海巨獸,貼近了一艘護衛艦。
那艘護衛艦的護盾全功率開啟,艦長正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命令副炮轉向。
水龍張開了嘴。
一道水線,從它口中噴吐而出。
「嗤——」
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道水線,撕開了能量護盾,切入了護衛艦厚重的合金裝甲。
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划過艦橋、彈藥庫、能量核心……
下一秒,D-378號護衛艦,從內部斷成了兩截。
殉爆隨之而來。
越來越多的水龍衝破了封鎖,它們在艦群中肆意穿梭,隨著一道道水線划過。
天空之上,下起了一場由戰艦殘骸組成的火雨。
高空之上,第八使徒望著戰場的局勢。
短短十幾分鐘,那支龐大的艦隊,已經所剩無幾。
他輸了。
從對方將這片沙漠改寫成海洋的那一刻起,他就輸了。
他計算了水的質量,卻沒能計算出承載於水中的「意志」。
一道水藍色的光暈,在巨大的機甲遠處亮起。
周雨的身影再次出現,與那顆山嶽般的獨眼探針遙遙相對。
周雨手中的龍魂之槍,槍尖直指機甲的核心。
一道無形的鎖定,讓第八使徒龐大的機體,微微一滯。
「你走不掉。」
周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第八使徒的機械巨體中,傳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那是他在笑。
「我沒想走。」
「作為使徒,為『魔方』獻身是至高榮耀。」
他的獨眼探針,紅光大盛。
「你的所有數據,你的戰鬥方式,你那不講道理的『規則』……」
「這一切,都將成為『魔方』的養料。」
「第一使徒會解析你,然後……找到殺死你的方法。」
「以我之名,最終獻祭!」
龐大的機甲,那顆位於胸口的能量核心,發出不祥的赤紅色光芒。
它內部的能量正在以一種自毀的方式,瘋狂地進行著鏈式反應。
他要將自己,變成一顆小型的超新星。
用自己存在最後的閃光,去換取敵人更詳盡的數據。
「唔……」
周雨看著那顆越來越亮的「太陽」,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我說,安靜的上路不好麼?」
他手中的龍魂之槍,忽然解體。
它化作了一片深藍色的流光,融入了周雨身後的天空之海。
整片倒懸的汪洋,在這一刻停止了沸騰。
喧囂,歸於沉寂。
緊接著,一種來自太古洪荒的威壓,從海洋的最深處甦醒。
這片海,有了真正的靈魂。
「吼——」
一聲龍吟響起。
海洋中央,分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條龐大到無法用視野去丈量的巨龍,從海洋的另一端,緩緩探出了它的頭顱。
它通體玄黑,鱗片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吸收一切。
它的雙眸,是兩顆寂滅的星辰,不帶任何情感,只有對萬物的漠視。
它是這片海的意志本身,是周雨「滄海龍吟」這一神解的終極體現。
——【太古水龍】。
它張開了嘴。
隨後,他擺動了一下身軀。
空間,在它面前似乎失去了意義。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第八使徒的面前。
第八使徒那身高三千米的機甲,連同他那即將引爆的能量核心,就那樣被無聲地「吞」了進去。
沒有爆炸。
沒有光熱。
第八使徒,連同他最後的獻祭,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了存在。
周雨望著恢復了橘紅色的天空,打了個響指。
天空之海化作漫天水汽,消散無蹤。
陽光重新灑下,只有滿地的戰艦殘骸,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夢。
周雨的身影融入星光,消失不見。
……
賽博世界,核心星域,「魔方聖殿」。
純白色的空間內,王座上的第一使徒,身形微微一頓。
就在剛才,他與第八使徒的連結,中斷了。
那個代表著第八使徒存在的「根源信標」,就那麼消失了。
然後,一段加密的數據流,在連結中斷前的最後一毫秒,傳送了回來。
那是第八使徒用生命換來的最後情報。
第一使徒的意識沉入數據之海,回放著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從水幕升起,到天空之海成型。
從水龍軍團沖陣,到第八使徒被反向壓制。
最後,是那條從海洋深處甦醒的【太古水龍】。
「以個體意志,強行定義戰場環境,創造偽生命軍團……」
「個體偉力,居然真的能達到這種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通過量子通訊網絡,傳遞給每一位還在執行任務的使徒。
「放棄所有次要目標,所有使徒立刻向主力艦隊靠攏,禁止單獨行動!」
「重複一遍,禁止單獨與『無限城』的『規則級』戰力接觸。」
命令剛剛發出,一個緊急通訊請求,便插了進來。
來自第七使徒。
第一使徒接通了通訊。
「第七,收到命令了嗎?立刻放棄你的狩獵任務,回歸……」
「第一。」
通訊那頭,傳來了第七使徒凝重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恐怕……來不及了。」
第一使徒心中一沉。
「你遭遇了什麼?」
「我找到了一個『引路人』的大型據點,就在菲諾斯星。」
第七使徒的聲音頓了頓。
「但是,這裡……已經有人在等我了。」
「是誰?那個擊殺第三的那個?」
第一使徒立刻追問。
「不……是另一個。」
通訊畫面切換,第一使徒看到了第七使徒所見的景象。
那是一顆褐色的星球。
第七使徒,正與一個身影遙遙對峙。
那個身影,是一個穿著素白武服的黑髮少女。
她梳著一絲不苟的高馬尾,身形纖細,氣質清冽。
此刻,她正拿著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嘴角,仿佛剛剛享用完美食。
在她腳邊,還放著一個印著「老字號脆皮雞」的油紙袋。
似乎是察覺到了第七使徒的視線,少女抬起頭。
那是一雙墨玉般的眸子,如同深潭。
「唔……」
她看了一眼第七使徒,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紙袋,似乎有些苦惱。
「領主大人說過,飯後不能做劇烈運動的。」
「但是……」
她話鋒一轉,墨色的瞳孔深處,悄然燃起一縷淺紫色的魂火。
「你們聯邦的待客之道,就是用這種鐵罐頭,來打擾別人用餐的嗎?」
「這很失禮。」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手帕,化作光點消散。
一柄纖細的長劍,出現在她的手中。
第七使徒只覺得一股極致的鋒銳之氣,鎖定了自己。
他在通訊里,用平靜的語氣,對第一使徒說道:
「第一……我面前的這個女人……」
「她給我的感覺……」
「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