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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啟航,藍星界域!

  這一日,天朗氣清。

  無限城,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部隊,已全部歸建。

  整座城市,懸浮於萬米高空之上。

  如同一尊蓄勢待發的遠古巨獸,靜靜地等待著啟程的號令。

  蘇錦站在城主府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這座傾注了他無數心血的城市。

  他的身後,白霄、瑾、石岩等一眾核心將領,肅然而立。

  「白後。」蘇錦開口。

  「吾主,『永恆星炬』已與聯盟中央的『引導大陣』完成最終校對,能量填充完成。」

  白後那由光影構成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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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蘇錦抬起手,掌心向上。

  「啟動『永恆星炬』!」

  隨著他的意志下達。

  嗡——

  整座無限城的核心,那座高達百米的黑曜石尖塔,驟然亮起!

  塔尖那枚巨大的空間水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一道凝練的能量光束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沒入無垠的虛空深處。

  隨後。

  無限城正上方的天穹,空間開始如水波般劇烈地動盪起來。

  一個巨大到遮蔽天日的藍色光輝漩渦,緩緩成型。

  漩渦的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聯盟的引導大陣,已經鎖定了這裡的坐標。

  一個足以容納整座無限城通過的巨型空間通道,被強行撕開!

  「傳我命令。」

  蘇錦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目標——藍星界域!」

  「啟航!」

  下一刻。

  這座龐大的浮空城市,周身亮起層層疊疊的護盾光華。

  它緩緩地,朝著天穹之上那個巨大的空間漩渦,升騰而去。

  如遊子歸家,如龍入大海。

  ......

  熔火之心世界之外。

  這裡是界海。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日月星辰。

  唯有永恆的死寂與混亂。

  破碎的世界殘骸,如同一座座漂浮的墳壙。

  在無聲的虛空中緩緩飄蕩、碰撞、碾碎。

  足以瞬間湮滅傳奇強者的時空亂流,在此地不過是尋常的微風。

  偶爾亮起的,是某個世界在能量潮汐的沖刷下.

  走向最終寂滅時,所綻放出的最後光華,瑰麗而致命。

  任何低於半神位階的生命,若無至寶或強大艦隊的庇護。

  踏足此地,其身軀乃至靈魂。

  都會在頃刻間被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然而,就在這片連光線都會被扭曲吞噬的絕地之中。

  一道身影,就那麼普普通通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有些佝僂,手裡慢悠悠地搖著一把破舊的蒲扇。

  腰間掛著的暗紅色酒葫蘆,隨著他偶爾晃動的身子,輕輕搖擺。

  正是張道玄。

  他周圍數里之內。

  那些狂暴的界海亂流,在靠近他時,便會自然而然地變得溫順,如繞指柔。

  他就這麼站著,自身便是一方絕對安寧的領域。

  他渾濁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那個正在緩緩癒合的世界壁壘上。

  方才,一座龐然巨物,正是從那裡,駛入了早已洞開的星門。

  「嘿,總算是要走了。」

  張道玄咂了咂嘴,抬手撓了撓有些發癢的後頸。

  「這小傢伙,可算是回了聯盟那個安樂窩。」

  「到了那兒,盯著他的老傢伙可就多了去了,也用不著我這把老骨頭再操心。」

  他美滋滋地盤算著。

  「這趟差事,總算是能交了。」

  「回頭找那幾個老夥計,怎麼也得再訛幾壇『九天星河釀』來喝喝……」

  「嗯,凌海域的『火棗泥』似乎也出了新品,得去嘗嘗……」

  他正想得入神,搖著蒲扇的手,卻忽然停了下來。

  耷拉著的眼皮微微抬起。

  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裡,不見了平日的慵懶,只剩下一片古井無波的深邃。

  他望向空無一物的左右兩側虛空,撇了撇嘴。

  「看了這么半天的戲,腳都站麻了吧?」

  他的聲音,在這沒有介質傳播的界海中,清晰地迴蕩著。

  「怎麼,還要老頭子我請你們出來喝一杯不成?」

  四周依舊死寂,只有遠處的世界殘骸在緩緩漂移。

  張道玄也不惱,只是將手裡的破蒲扇輕輕一頓。

  嗡——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道韻擴散開來。

  他身周那片原本就已經平靜下來的界海。

  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空間被熨燙得平整如鏡。

  所有混亂的能量,所有的法則亂流,都在這一瞬,被強行撫平,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這片區域,成了他的「道場」。

  咔嚓……咔嚓……

  如同鏡面碎裂的聲音響起。

  在他左側的虛空中,一片純粹的黑暗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擠了出來。

  那黑暗翻湧著,凝聚成一個身披黑色猙獰甲冑、周身繚繞著怨毒與毀滅氣息的身影。

  而在他的右側,空間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扭曲,摺疊出一個詭異的門戶。

  一個身形修長、額頭上鑲嵌著一枚豎瞳的異族,從中緩步走出。

  那枚豎瞳,如同一團不斷旋轉的、由精神力構成的微縮星雲。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黯星帝國與三眼族。

  界海三大霸主的半神級的存在,竟在此地同時出現了。

  那黯星帝國的半神,周身的黑暗氣息濃郁得化不開,聲音嘶啞而宏大。

  「不動天尊,張道玄。」

  三眼族的半神,那枚豎瞳中倒映出張道玄的身影。

  無數的數據流光從中閃過,他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與理性。

  「目標確認。聯盟『燈塔守護』序列,張道玄。威脅等級:極高。」

  張道玄瞥了他們一眼。

  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用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肩膀。

  「喲,原來是哈冥你這小子。」

  他看向那三眼族,像是見到了鄰居家不聽話的晚輩,

  「百多年不見,你這腦門上的眼珠子,倒是越轉越快了。」

  「怎麼,你們三眼族的主腦,終於算出怎麼才能不被餓死了?」

  被稱作哈冥的三眼族半神,豎瞳中的光芒微微一滯,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

  張道玄又將目光轉向另一邊,一臉嫌棄地揮了揮蒲扇。

  「還有你,一身的死人味兒,隔著老遠就熏得慌。」

  「黯星帝國現在是沒人了麼,派你這麼個玩意兒出來丟人現眼。」

  那黯星半神發出一聲冷哼,周遭被凝固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張道玄,休要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

  張道玄樂了,笑得前仰後合,腰間的酒葫蘆晃蕩得更厲害了,

  「就憑你們兩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一個,是玩弄靈魂跟屍體的老變態。」

  「一個,是除了算算算,就什麼都不會的書呆子。」

  「哈冥,老頭子我倒是很好奇,你那顆主腦是怎麼給你算的?」

  「它有沒有告訴你,你們兩個聯手,能在我手底下撐過幾個回合?」

  哈冥那枚豎瞳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顯然正在進行著海量的運算。

  片刻後,他才用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回答。

  「根據推演,我與『凋零君主』聯手,有超過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可將你在此地拖延十二個標準時。」

  「只要拖住你,失去了你的庇護,那座『無限城』,在返回藍星界域的途中,將再無屏障。」

  「屆時,自會有其他人,將它化為界海的塵埃。」

  黯星帝國的「凋零君主」接話道,聲音里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哦……」

  張道玄拉長了音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嘖嘖,不錯,有點長進。」

  他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有沒有算過另一種可能?」

  他將手中的蒲扇收起,插回後領。

  然後慢悠悠地解下了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氣,在這片虛空中瀰漫開來。

  「那就是……」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

  「老頭子我,在你們的人找到那小子之前,先把你們兩個,給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周那片被凝固的道場,轟然破碎。

  但破碎的,並非是他對這片空間的掌控。

  而是這片空間,再也無法承載他的「道」。

  以他為中心,一種超越了法則、凌駕於規則之上的意志,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