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無妨。」
「真人可知道，這戰國大陸上，有一個叫『羯』的國家？」
道玄仔細回想，眉頭微皺。
他遊歷戰國大陸這些時日，確實聽過這個國名。
但印象不深，應該只是個邊陲小國。
「你說的，可是那個國號由『趙』改為『羯』的國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正是！」小白眼中閃過寒光。
「這個國家，自詡草原勇士，實則兇殘暴虐。
將其他民族稱作『兩腳羊』，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不知吃了多少人！」
「吃了……多少人？」道玄聲音微沉。
「不是比喻，是真的吃。」小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本是遊歷至此，聽聞羯國殘暴，便潛入皇城探查。結果……
結果在一個地下牢房裡，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道玄的手，緩緩握緊。
他想起了神州浩土歷史上的某個黑暗時期。
想起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記載。
五胡亂華。
雖然這個世界與前世不同，但人性的惡，似乎總是相似的。
「那裡的情況，我……我描繪不出。」
小白雖是妖族，見慣了弱肉強食，但此刻聲音竟帶上了一絲哽咽。
「太殘忍了，真人，真的太殘忍了……」
能讓一位天仙境界的九尾天狐如此失態，那會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道玄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大漢身上。
此刻，三人雖然身體被定住，但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他們終於確認了，眼前這個白衣道人，真的是道玄！
天下第一人，青雲門掌教！
他們追殺的這個狐妖，竟然真的和道玄有關係！
「真人，我……我帶您去看。」小白咬牙道，「有些事，親眼所見，才能明白。」
道玄點頭，輕輕一揮手。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光芒。
那三個大漢的身體，從腳開始，一寸寸化為飛灰。
他們眼中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悔恨，卻連慘叫都發不出。
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天仙巔峰也好，天仙中期也罷，在道玄面前，與螻蟻無異。
「走吧。」道玄平靜道。
小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帶著道玄向羯國皇城方向飛去。
……
羯國皇城，位於一片廣闊的草原深處。
從高空俯瞰，這座城池規模不大，城牆低矮，建築粗獷。
與中原諸國的精緻華美截然不同。
但道玄一接近這裡，眉頭就皺了起來。
殺戮之氣。
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戮之氣，籠罩著整座皇城。
那不是戰場上兩軍交鋒的殺戮，而是一種更加陰暗、更加殘忍的氣息。
虐殺、折磨、絕望。
誅仙劍在道玄體內輕輕震動，開始瘋狂吸收這些殺戮之氣。
但這一次，道玄沒有感到絲毫欣慰。
因為這些殺戮之氣背後，是無數冤魂的哀嚎。
「真人，地牢入口在皇宮深處。」小白低聲道。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宮。
以道玄的修為，莫說這些草原守衛，就是羯國那位剛突破金仙的皇帝石勒。
也察覺不到分毫。
地牢入口隱藏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中，有重兵把守，還有陣法遮掩。
道玄只是看了一眼，陣法便無聲瓦解。
守衛們連反應都沒有，就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進入地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夾雜著腐臭、尿騷和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隱約的哭喊聲、哀嚎聲從深處傳來。
若有若無，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回音。
小白臉色蒼白，顯然回憶起了不好的經歷。
道玄沒有說話，只是邁步向下。
終於，階梯盡頭，一扇巨大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鐵門上刻畫著猙獰的圖騰，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還有……
更加清晰的慘叫聲。
道玄伸手，輕輕推開了鐵門。
下一刻，他的身體，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人類想像的極限。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間，大到幾乎將整座皇宮地下掏空。
空間中，密密麻麻關押著無數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許多人身上帶著傷痕。
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的牲畜。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空間的中央，是數百口巨大的油鍋。
鍋下烈火熊熊，鍋中的油沸騰翻滾。而油鍋里……
是活人。
有被捆綁著扔進去的少女，在滾油中悽厲慘叫，皮膚瞬間焦黑脫落；
有尚未出生的嬰兒，被活生生剖出，扔進油鍋；
有年幼的孩童，像烤羊一樣架在火上……
「啊——爹！娘！救救我！好痛！好痛啊！」
「不要！不要！我的孩子還沒出生！求求你們！」
「你們這些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叔叔……不要炸我……我不好吃的……我聽話……」
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交織成一片人間地獄的哀歌。
而在這地獄中「工作」的，是一群群羯國士兵。
他們穿著皮甲，手持刀斧，臉上帶著麻木甚至興奮的表情。
將一個個活人拖向油鍋、烤架、砧板。
「快點兒！皇上要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未出生的女嬰，還差最後三百個！」
「催什麼催？這三年來，咱們殺了多少兩腳羊？
現在好的『材料』越來越難找了。」
「也是，這些兩腳羊現在學精了！
一聽說我們羯國軍隊來了，就拼命逃跑。」
「跑得了嗎？草原是我們的天下！」
士兵們交談著，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道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是無法形容的暴怒。
千年修行，他見過太多生死。
獸妖之亂，他鎮南關下屍骨堆積如山；
魔族入侵，他持誅仙劍斬殺萬千魔物，血染長空；
饕餮大陸，他一人一劍腳下伏屍百萬。
但那些是戰爭，是種族之間的生死搏殺。
而眼前這景象……
是虐殺，是畜牲不如的行徑！
小白的淚水無聲滑落，她咬著嘴唇，看向道玄。
道玄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輕輕抬手，對著虛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