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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抵達北冥天域,冰雲帝宮

  數日前,帝都。

  張良站在大殿門口,手裡拿著一封已經批覆的奏章。

  三路探疆的計劃,陛下准了。

  西荒、南明、北冥,三個天域,各派一支隊伍,為日後大周的鐵蹄踏足做準備。

  第一路,西荒天域。

  由雄霸帶隊,修為準帝二重天。

  他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但辦事從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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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去西荒那種地方,正合適。

  隨行者配備百曉閣、陰陽家、青龍會等眾多精銳。

  第二路,南明天域。

  由獨孤求敗帶隊,修為準帝一重天。

  他劍道通神,不喜多言,但洞察力極強。

  南明天域地勢複雜,多山脈密林,需要這樣一雙眼睛。

  第三路,北冥天域。

  由鄧太阿帶隊,修為準帝三重天。

  他沉穩老練,心思縝密,是三方領隊中修為最高的,去北冥那種冰天雪地的地方,最是穩妥。

  三路人馬在同一天出發,分三個方向,奔赴三片未知的大陸。

  ——————

  北冥天域。

  這是三片大陸中最北邊的一塊。

  准帝級戰船在無盡之海上航行了整整半個月,海面上開始出現浮冰時,所有人都知道,到了。

  北冥天域的南端港口叫冰霜港,說是港口,不過是一座用黑石砌成的碼頭,零零散散停著幾艘漁船。

  碼頭上堆著漁網,幾個裹著厚皮襖的漢子蹲在木桶邊喝酒。

  見有船靠岸,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低下頭喝自己的酒。

  他們的船不小,但碼頭上沒人來問。

  鄧太阿踏上海岸,吸了一口氣。

  空氣冷得刺骨,風裡帶著咸腥和海藻腐爛的味道,遠處是白茫茫的冰原。

  「將軍,往哪兒走?」一個侍衛上前問道。

  鄧太阿沒有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碼頭,看向遠處那片冰原。

  冰原上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蜿蜒著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順著路走。」

  隊伍開始向內陸進發。

  路越走越窄,兩邊是荒蕪的凍土,偶爾能看見幾叢枯草,被風吹得瑟瑟發抖。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石頭房子,圍成一個簡陋的村落。

  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屋頂壓著厚厚的積雪,煙囪里冒著細煙。

  村子口站著一個老者,裹著破舊的皮襖,手裡拄著一根木杖,眯著眼睛打量他們。

  「外地來的?」

  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鄧太阿上前一步:「路過此地,想討口水喝。」

  老者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隊人馬,沉默了片刻,轉身朝村子裡走:「跟上。」

  村子裡的人不多,見到外人,都好奇地探出頭來看。

  幾個孩子蹲在牆角,瞪大了眼睛。

  老者將他們領到一間較大的石頭房子前,推門進去,裡面生著火爐,暖意撲面而來。

  「坐。」老者指了指火爐邊的木凳。

  鄧太阿沒有坐。

  他站在火爐邊,環顧四周。

  屋子裡很簡陋,一張木桌,幾把木凳,牆角堆著幾張獸皮。

  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畫,畫上是一個身穿黑袍的女人,面容模糊,手裡拿著一柄冰藍色的長劍。

  「北冥天域,一直這麼冷?」鄧太阿問。

  老者坐在火爐邊,伸手烤火,沉默了一會兒,說:

  「以前不這麼冷。以前有四季,夏天的時候,冰原上的雪會化,草會綠,河裡的水會流。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後來呢?」

  「後來冰雲帝宮的那位帝君出手了。」

  老者毫不在意的說著,「那位帝君修煉寒冰大道,為了突破更高的境界,抽取了整個北冥天域的天地靈氣。

  靈氣少了,天就冷了。

  一年比一年冷,到現在,夏天跟冬天沒什麼區別了。」

  冰雲帝宮,鄧太阿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那位帝君叫什麼?」

  「冰玄帝,大帝四重天。北冥天域最強的。

  冰雲帝宮除了他,聽說還有幾位大帝老祖以及准帝九重天的老祖,具體多少,外人不得而知。」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火爐里的柴火噼啪作響。

  「他突破了嗎?」

  老者搖了搖頭:「不知道。冰雲帝宮建在極北之巔,方圓萬里都是冰封絕地,沒人進得去,也沒人出得來。

  只是每過幾年,冰原上就會出現一次靈氣潮汐,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帝君在修煉。

  至於突破了沒有,沒人知道。」

  鄧太阿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老者給他們指了一條路,讓他們往北走,翻過三道冰嶺,有一座大城,叫寒淵城。

  那裡人多,消息也多。

  告辭時,鄧太阿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塊靈石,放在桌上。

  老者看了一眼,沒有推辭,也沒有道謝。

  寒淵城。

  說是城,其實更像是一座建在冰原上的石頭堡壘。

  城牆不高,但很厚,是用黑色的巨石砌成的。

  城門口站著幾個守衛,穿著厚重的鐵甲,手裡握著長戟。

  進城的人不多,但都要被盤問幾句。

  鄧太阿沒有帶上全部,只選了部分精銳和情報人員進城。

  城裡的街道很窄,兩邊是低矮的石頭房子。

  有些房子門口掛著招牌,寫著「客棧」「酒館」「兵器鋪」之類的字樣。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偶爾有一輛馬車從街上駛過。

  鄧太阿帶人走進一家酒館。

  酒館七八張桌子,已經坐了大半。

  喝酒的都是修士,修為不高,大多是聖人境、半聖境。

  角落裡坐著一個老者,披著破舊的灰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一個人喝悶酒。

  鄧太阿掃了一眼,在那老者旁邊的桌子坐下。

  酒館的掌柜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見有客進來,連忙迎上來:「幾位客官,喝點什麼?」

  「酒。」鄧太阿說。

  掌柜端上幾壺酒。

  是北冥天域特產的冰火釀,入口冰寒,入腹如火,後勁十足。

  鄧太阿喝了一口,靜靜坐著。

  旁邊桌上坐著幾個修士,正在低聲議論。

  一個說:「聽說了嗎?冰雲帝宮外圍的冰原上,又有人失蹤了。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個了。」

  「又是冰獸乾的?」

  「不像。冰獸吃人還能不留痕跡?連血跡都沒有,就那麼消失了。」

  第三個人壓低聲音:「我聽說……是冰雲帝宮的分支,『寒冰衛』乾的。

  那些人專門在外圍替帝宮抓一些散修,送去不知道做什麼。」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幾個人不再說話,埋頭喝酒。

  鄧太阿不動聲色地喝著酒,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這時,角落裡那個穿灰色斗篷的老者忽然抬起頭,朝鄧太阿這邊看了一眼。

  斗篷帽子下的臉,皺紋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幾位面生。」

  老者的聲音很輕,「從南邊來的?」

  鄧太阿轉頭看向他,沒有回答。

  老者端起酒杯,慢慢走到鄧太阿這張桌子坐下,將酒杯放在桌上,盯著鄧太阿看了幾息。

  鄧太阿的服飾和北冥天域的風格有些不同,說話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但這些都不足以讓對方確定他的來歷。

  「北冥天域這些年,來的人越來越少。」

  老者自顧自地說,語氣里可能是試探,可能只是感慨,

  「願意來的,要麼是走投無路的散修,要麼是有所圖的勢力。不知道幾位是哪一種?」

  鄧太阿放下酒杯,正視著老者,淡淡道:「路過。」

  老者笑了起來,「路過?帶著這麼多人路過?」

  鄧太阿再次靜坐不言。

  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再追問,站起身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夫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來做什麼。」

  老者壓低聲音,「老夫只告訴你一句話——在北冥,惹誰都別惹冰雲帝宮。」

  說完,他轉身離去。

  破舊的灰色斗篷在風中晃了晃,消失在酒館門外。

  鄧太阿看著老者離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

  當夜,山谷中。

  數百精銳在冰原上紮營,篝火星星點點,將營地照得通明。

  鄧太阿站在輿圖前,將收集到的情報一點點標註上去。

  冰雲帝宮的位置、寒冰衛的活動範圍、失蹤修士的情況、北冥天域的勢力分布,全部標記清楚。

  一個白髮老者緩步走入帳中,是百曉閣派出的情報人員。

  「長老,冰雲帝宮目前已知的明面實力——冰玄帝,大帝四重天。

  另有兩位大帝,司徒寒,大帝二重天;冷凝霜,大帝一重天。

  准帝九重天老祖三位,准帝八重天以下長老十幾人。

  帝宮直屬弟子過萬,外圍附庸勢力數十個,是整個北冥天域明面上最強的勢力。

  他們下屬的分支『寒冰衛』,專替帝宮抓散修做祭品。

  不過,北冥天域是否還有其他隱世勢力,目前還不清楚。」

  「祭品?」鄧太阿問。

  白髮老者壓低聲音:「屬下懷疑,那些失蹤的修士,就是被冰雲帝宮抓去獻祭了。

  冰玄帝修煉的功法,需要大量修士的血氣和道基來輔助突破。」

  「另外,冰雲帝宮還有一個宿敵——烈火天宮。

  占據在南部的活火山之上,有兩位大帝三重天的老祖,實力稍弱於冰雲帝宮。

  但他們占據地利,火山口的火屬性靈氣源源不絕,冰雲帝宮幾次攻打都沒打下來。」

  鄧太阿微微點頭,將烈火天宮的位置也標註在輿圖上。

  黑夜降臨,冰原上寒風呼嘯。

  營地外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四周照得昏黃。

  外圍的護衛踏著積雪,一圈一圈地巡邏。

  遠處,幾道身影從冰面上無聲浮現。

  他們穿著與冰原顏色相近的白色皮甲,動作輕盈,氣息收斂得極好——冰雲帝宮外圍分支「寒冰衛」的一支巡查隊。

  領頭之人修為至尊境,身後跟著六人,皆是大聖境。

  他們潛伏在暗處,遠遠觀察著大周營地。

  「頭兒,這夥人不像本地修士。

  你看他們的服飾,還有那旗號——『周』,北冥沒這個勢力。」

  領頭的巡查隊長眯起眼睛,從冰丘後面探出頭去,打量了一番。

  人不多,幾百個,領頭那個氣息沉穩,看不出深淺。

  「管他是哪來的,到了北冥,就得守北冥的規矩。回去稟報護法大人,讓大人定奪。」

  幾個人點點頭,正要退去——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位,看夠了嗎?」

  巡查隊長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鄧太阿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手中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你——什麼時候——」

  「從你們出現在這裡的時候。」

  鄧太阿語氣平靜,「跟了你們一路了。」

  巡查隊長面色大變,抬手就要發出信號。

  鄧太阿劍光一閃,那人的手腕連同信號符一起飛上半空,鮮血噴涌。

  巡查隊長慘叫一聲,捂住斷腕踉蹌後退。

  「殺!」他嘶聲喊道。

  六名大聖境巡察使同時出手。

  冰刃、冰槍、冰鎖鏈,從四面八方朝鄧太阿砸來。

  鄧太阿身形一閃,劍光連掠。

  六道身影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已經倒了下去,全部一劍斃命。

  屍體倒在冰面上,鮮血在極寒中迅速凍結。

  巡查隊長面色難看,斷腕處還在淌血。

  「本來不想殺你們,打草驚蛇。」

  鄧太阿看著巡查隊長,語氣平淡,

  「但放你們回去,你們帶人來報仇,我嫌麻煩。」

  巡查隊長強壓下內心的恐懼:

  「你——你跑不掉的。這裡是我冰雲帝宮的地盤,護法大人馬上就到,你等——」

  話沒說完,鄧太阿一劍封喉。

  巡查隊長的屍體轟然倒地。

  鄧太阿收劍入鞘,沒有急著走。

  他站在冰原上,看著西方天際。

  那裡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接近,帶著凜冽的殺意。

  「都退遠些。」

  鄧太阿回頭對營地中趕來的護衛說道,「離這裡十里。」

  數百精銳迅速收拾營地,在冰原上無聲撤離。

  鄧太阿獨自站在原地,長劍橫在身前,等著那道光芒。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夜空中落下,懸停在數十丈外。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身著一襲冰藍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冰紋。

  周身纏繞著濃郁的寒意,氣息厚重,准帝四重天。

  冰雲帝宮,司徒長老。

  此人閉關多年,近日剛剛出關,正在遊歷北冥,途經這裡。

  感知到這裡細微的氣息波動,就趕了過來。

  沒想到,看到的竟是七具屍體。

  司徒長老的目光掃過冰面上的屍體,眼中寒光閃爍。

  七個人,全死了,都是一劍斃命。

  「你殺的?」

  鄧太阿看著對方,沒有否認:「是我。」

  司徒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閉關多年,剛出關就遇上這種事,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好,很好。」

  司徒長老的聲音冷到極致,

  「在我冰雲帝宮的地盤上,殺我冰雲帝宮的人。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裡來,今天你都別想活著離開。」

  鄧太阿抬起頭,平靜的與他對視,

  「那就看看你的實力夠不夠格了,別剛說完大話,自己先折在了這裡。」

  「找死!」

  司徒長老怒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冰藍色的靈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化作一條數百丈長的冰蟒,殺向鄧太阿。

  鄧太阿縱身躍起,凌空一劍斬出。

  淡金色的劍氣與冰蟒碰撞,冰蟒的頭顱被劍氣斬碎,但龐大的身軀仍裹挾著冰寒撞向鄧太阿。

  鄧太阿在半空中翻身,連揮三劍,三道劍氣交錯斬出,將冰蟒的身軀劈成數段。

  「就這?」鄧太阿落地,長劍直指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