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冷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邁步走上輪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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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沈映月急聲道，想要攔他。
秦夜沒有回頭，徑直走到輪迴台中央，伸手握住那枚輪迴珠。
灰白色的光芒瞬間將他籠罩。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雙眼失去了焦距，瞳孔中倒映著無數流轉的畫面。
他的氣息變得若有若無，像是隨時會消散一樣。
輪迴幻境，開始了。
第一重幻境，是凡塵。
秦夜睜開眼，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躺在一個破舊的土炕上。
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正抱著他，眼淚滴在他的臉上。
旁邊站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唉聲嘆氣。
「又是個男娃，怎麼養得起……」男人的聲音里滿是無奈。
他在這戶農家長大。
從記事起，他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幹活，晚上回到家還要幫父母做家務。
他有一個妹妹，比他小兩歲，瘦得像只小貓，總是跟在他身後叫哥哥。
有一年鬧饑荒，地里顆粒無收。
父母把僅剩的一點糧食留給了他和妹妹，自己吃樹皮、啃草根。
冬天的時候，父母雙雙餓死了。
他帶著妹妹逃荒，一路乞討，走了幾百里路，終於到了一個沒有鬧饑荒的地方。
他在那裡找了份工，在碼頭上扛大包，每天從早扛到晚，肩膀磨破了皮，結了痂，又磨破了。
他攢錢供妹妹讀書，妹妹很爭氣，考上了最好的書院，嫁了一個好人家。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沒有娶妻，沒有生子。
老了以後，他躺在破舊的床上，看著漏雨的屋頂，回想自己的一生。
他覺得很累。
第二重幻境，是沙場。
秦夜變成了一個將軍，領兵征戰四方。
他打了無數場仗，殺過無數人，也看著無數袍澤死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沾滿了鮮血，他的眼裡只有殺戮。
有一場仗，他被敵人包圍了。
三千人對三萬人，打了一天一夜。
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握著刀，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仰天長嘯。
第三重幻境，是帝王。
秦夜變成了一個皇帝，坐擁天下，後宮佳麗三千。
他每天處理朝政，批閱奏章，忙得腳不沾地。
他的臣子們勾心鬥角，他的兒子們爭權奪利，他的妃子們爭風吃醋。
他很累，但他不能停。
有一天，他老了，躺在龍床上，看著頭頂的雕樑畫棟，忽然覺得很空虛。
他擁有天下，卻什麼都沒有。
第四重幻境，是乞丐。
秦夜變成了一個乞丐，躺在破廟裡，渾身長滿了爛瘡。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連狗都嫌他髒。
他餓得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躺在那裡等死。
第五重幻境，是書生。
秦夜變成了一個書生，寒窗苦讀十年，終於考中了進士。
他以為自己可以施展抱負了，卻被分到了一個偏遠的小縣當縣令。
他勤政愛民，卻被同僚排擠；他清廉自守，卻被上司刁難。
最後，他被誣陷入獄，死在了獄中。
臨死的那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有結果。
第六重幻境，是和尚。
秦夜變成了一個和尚，在深山古寺中修行。
他每天誦經打坐，吃齋念佛，一修就是三十年。
他以為自己已經超脫了，但當山下的村莊被土匪洗劫時，他還是忍不住衝下了山。
他殺了那些土匪，救下了村民，但也破了殺戒。
方丈說他六根不淨，將他逐出了寺廟。
第七重幻境，是匠人。
秦夜變成了一個鐵匠，每天在爐火前揮汗如雨。
他打了一輩子的鐵，打造了無數把刀劍，但沒有一把是他自己的。
他的手被燙傷過無數次，他的眼睛被火星濺傷過無數次。
有一天，他打造出了一柄完美的劍。
劍身上的紋路像流水一樣自然，劍刃鋒利得能吹毛斷髮。
他看著那柄劍，忽然覺得很滿足。
第八重幻境，是漁夫。
秦夜變成了一個漁夫，每天撐著小船在江上打魚。
風裡來雨里去，日子雖然苦，但他很自在。
有一天，他在江上遇到了一場風暴，船翻了，他掉進了水裡。
他在水裡掙扎，拼命往上游，但水流太急了，他根本游不上去。
第九重幻境，也是最難的一重。
秦夜變成了他自己——大周皇帝秦夜。
但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是扭曲的。
他的皇后葉婉吟背叛了他，他的孩子被人害死了，他的臣子們謀反了，他的江山被人奪走了。
他失去了一切，變得一無所有。
這個世界告訴他：你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你註定會失敗。
秦夜看著這個扭曲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不是我。」
幻境劇烈震顫。
「你不是我的世界，你不是我的命運。
你只是一個幻境，一個想要困住我的牢籠。」
他一拳轟出，幻境像玻璃一樣碎裂。
九重幻境，全部破碎。
輪迴台上，灰白色的光芒驟然收斂。
秦夜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輪迴台中央，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
百里東君、沈映月他們還在台下等著，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更加深邃，像是經歷了幾輩子的人生，沉澱了無數的閱歷和感悟。
他的氣質也變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沉穩。
輪迴珠從他手中飛出，懸浮在他頭頂，灰白色的光芒灑落，將他籠罩其中。
那光芒不再危險，而是溫熱的，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撫摸他的頭頂，又像是在洗禮，像是在祝福。
輪迴台周圍，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他通過了？」
「九重輪迴幻境，他全都破了？」
「這才多久？半炷香都不到。」
「傳說中輪迴台的考驗，至少要三天三夜才能走完。他一炷香就走完了？」
印天行的臉色難看至極，陽頂天的眼神陰冷，戰無敵的眼中滿是震驚和敬佩。
帝昊天、冥淵、輪迴破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忌憚和恐懼。
朱雀一族的老者面色鐵青，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秦夜從輪迴台上走下來，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沈映月迎上去，眼中滿是關切：「陛下，您沒事吧？」
秦夜搖了搖頭，將輪迴珠收入系統空間。
輪迴珠，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