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過去,腳步聲在柔軟的墨色地毯上被吞得乾乾淨淨。
在寧逸面前蹲下來,愁眉苦臉的低頭看他。
「寧逸,你這是又在考驗我啊?」
寧逸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怎麼會呢,我只是叫你來看看666。」
「哦,666在哪兒呢?」
「哎呀,言齊好像忙不過來,666去幫忙了,公主要不先和我聊聊天?」
姜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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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裝過的666就是厲害,這麼大一口鍋,無知無覺就背上了。
寧逸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抬起手,輕輕勾住她的指尖。
「公主,我不和你繞彎子了……蘇塵馬上就要回來了,你會給他辦婚禮,對嗎?」
姜知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表情有些猶豫。
「我確實是要給蘇塵補辦一個婚禮,不過……」
「那我呢?」
寧逸急著打斷她。
他就知道!
蘇塵在前線待了那麼久,功勞苦勞都占全了,姜知夏不可能讓她的獸夫受委屈。
那自己怎麼辦,雌後可一直沒鬆口呢!
寧逸撐起身子看她,眼中流露出三分可憐,七分勾人。
姜知夏一個沒注意,眼神就順著他的動作往領口鑽進去了。
好……好一個活色生香!
她承認,自己真不是聖人君子。
寧逸這樣用眼神一寸一寸地撩她,三次五次的,誰扛得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走到旁邊坐下。
「寧逸,我答應你的,絕對會有,你不相信我嗎?」
寧逸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慢慢從地毯上坐起來,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歪著頭打量她。
然後問出了最困惑的問題。
「那公主為什麼一直不肯和我締結契約?」
這個問題,在之前姜知夏給出的答案,是為了讓他安心。
可現在正夫沒有,婚禮也沒著落,他只覺得締結契約才能安心。
在皇宮和她沒日沒夜待了三天,每次到最後一步她都猶豫,這讓寧逸不得不提高警惕。
「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都被你的精神體鎖定了,接受不了別的雌性,這和締結契約有什麼區別?你怕什麼?」
姜知夏被質問的一臉懵。
這狐狸,問到點子上了。
她沉默了會兒,認真說:「寧逸,你和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沒發現,我身邊的獸夫都很特別嗎?」
「……什麼意思?」
姜知夏嘆口氣:「你在前線那麼久,應該知道很多事情了,姜霆非我不可,因為他天生排斥所有雌性,蘇塵可以完全不依賴精神力活,陸決因為我的原因等級提高了,但也因為這個,他很依賴我的精神力……你不一樣,你現在的狀態很穩定,對我的精神力還沒有形成依賴。」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
「如果你真的和我締結契約,加上精神體的鎖定,即使以後你後悔了想要解除契約,很可能依舊離不開我了,你想好了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寧逸愣在那裡,眼裡的光一點一點變了。
原來是這樣。
姜霆那幾個傢伙的特殊性,他倒是知道一些,但他還從沒想到過這一點。
她這是為自己想到了多少?
寧逸鼻子一酸。
姜知夏從頭到尾,都在順著他的意思走,給他留那條退路。
既然這樣……那就他先往前邁這一步。
寧逸猛地抬頭,語氣里的慵懶和撩撥全部褪去,只剩下了篤定。
「公主,你要相信我,我對你的感情,不比你身邊任何一個獸夫少,我們締結契約,好不好?」
姜知夏看著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
她忍了又忍。
終於忍無可忍。
這要是不吃,她還是人嗎?!
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寧逸的手腕,直接把人甩上了床!
寧逸猝不及防,仰面摔進床里,銀髮鋪散開來。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翻身壓上來的雌性牢牢制住。
姜知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兇巴巴的。
「這是你自己說的。」
寧逸懵了。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渾身猛地一僵。
溫熱的、獨屬於姜知夏的精神力,瞬間湧入他的身體。
「——!」
他猛地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雌性的精神力湧進來,一寸一寸地探索,像是在找尋什麼。
「公主……你……」
寧逸有些受不了這樣的突然襲擊,曾經服用那些改變種族特徵的藥太久了,戒斷之後,五感依舊極度敏感。
這種敏感在平時還不明顯,可一旦有雌性精神力進入他的身體,每一寸被觸及的地方都像被火舌舔過。
姜知夏低頭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和咬緊的唇,一邊催動精神力,一邊耐心安撫。
「難受嗎?忍一忍,馬上就好。」
寧逸沒力氣回答。
他的易感期,被突如其來的精神力刺激給引爆了。
意識像是被丟進了滾水裡,渾身滾燙,雌性的精神力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在他的意識里翻來覆去地揉。
他想掙扎,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寧逸忽然害怕了。
他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抓住姜知夏,聲音發顫。
「公主……你以後……會一直愛我嗎?會嗎?」
姜知夏被他這句話問得動作一頓。
她低頭對上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心口一陣柔軟。
唉,本來想當驚喜的,小狐狸這麼害怕,還是現在告訴他吧。
她抬起手腕,打開光腦,把屏幕懟到他眼前。
「乖,來看看這個。」
光屏上,是一份婚姻註冊文件。
清清楚楚印著四個字。
正夫:寧逸。
這份驚喜,是她準備挑選好寧逸的婚禮場地再告訴他的。
自己準備的驚喜,怎麼總是不成功呢?
姜知夏都有些懊惱了。
寧逸看清以後,差點以為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
他盯著那行字,確認了好久,才喃喃開口。
「雌,雌後不是不同意嗎……」
姜知夏像是想到了什麼很有趣的事,輕輕笑了一聲。
「是啊,所以,你回頭去謝謝陸決吧。」
寧逸:「?」
謝陸決?
和那個狼崽子有什麼關係?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可姜知夏顯然不打算在這時候解釋更多。
她重新釋放出精神力,繼續未完成的締結契約。
本就迷糊的寧逸徹底沒工夫去想別的事了,低泣一聲,緊閉上眼睛。
他清楚的感知到,雌性的精神力不容抗拒的在體內,一寸一寸地推進,最終在心口的位置,灼熱地烙下一個印記。
狐形烙印,在胸口的位置緩緩凝結成形,隨著急促的心跳起伏。
契約結成。
姜知夏長長呼出一口氣,收回手。
「好了。」
寧逸仰躺在床上,渾身泛著薄紅,眼神都有些渙散。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緩過來,扭頭看向身邊的雌性。
「完了?」
「嗯。」
寧逸癱軟著,低頭摸了摸胸口的烙印,有些稀奇,「這就是契約烙印?結契也沒有那麼難嘛……」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手腕被扣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姜知夏又翻身壓了上來。
「結契當然不難,難的是後面的流程。」
寧逸:「?」
他看著姜知夏帶著幾分壞笑的眼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等……什麼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