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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妖道,一個姓黃,一個姓馬!

  城外。

  那隊伍,仿若忽然出現。

  城門外對著一條大道,一眼看過去,看說遠遠的,就能看到有人來。

  可這一隊人馬,就是古怪。

  只聽一陣絲竹聲響,先是白紗一般的霧氣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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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就這麼,出現了一個隊伍!

  正是吃朝食的時候,守著城門的老卒正蹲在牆根下剝蒜。

  吃麵條不就蒜,香味少一半。

  「聽說人家李家村一天吃三頓。」他一邊剝蒜,一邊跟身邊的同伴說道,語氣里都是艷羨。

  劉頭的侄子就在李家村當教習,聽說吃得可好了。

  頓頓都能有肉。

  新安縣的百姓都知道,過兩天要求著小堯山的老爺降雨。

  這見天都有人往李家村拜神,送供品。

  那雞鴨鵝都不知道送過去多少了。

  尤其是一些大戶人家,為了巴結,又是羊又是豬的往出送。

  那麼多肉,山神老爺吃不完,肯定都落在李家村人嘴裡了。

  「他們那頭老虎,一看就沒少吃肉!」老卒忍不住小聲說道,「那膘肥體壯的,毛髮在在太陽底下,都放光!」

  這年頭,連妖仙都能被人養著了。

  誰讓人家是山神老爺認的義子呢?

  說著話,抬頭看了一眼,那蒜瓣剛想往嘴邊送,就從手裡滑下去,落到地上,滾出去老遠。

  他也沒去撿。

  人都愣了!

  城門外這一隊人,什麼時候來的?

  再抬頭看看天。

  日頭已經老高了。

  大白天!

  大白天怎麼見鬼了!

  他身邊的小卒,早就呆住了。

  兩眼瞪得般大,嘴微微張著,痴痴的看著前方。

  喊著:「仙,仙女!仙女下凡!」

  老卒則是抱緊了懷中的短棍,偷偷拽了他一把,往後面走。

  一邊拽一邊罵道:「你他爹的憨貨!」

  仙女?

  妖女還差不多!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誰家仙女穿一身白出來?

  退了兩步,就趕緊跑出來,把地上的面給帶走。

  這可是白面做的麵條!

  縣令前幾日抄了幾個大戶的家,他們才能吃上這好白面!

  這個時候,外面那一隊人,已經到了城門前了。

  一隊人吹吹打打,抬著轎子。

  轎子裡坐著兩個老道。

  吹奏樂器和抬轎的是十幾個男子。

  前面開路的,卻是八個女子。

  手中拿著著長長的棍子,上面點著燈籠。

  大白天打燈籠,越看越是鬼氣森森!

  這四個女子都穿著月白色的衣裳,衣料薄得透光,風一吹,貼著身子,又散開來。

  幾個女子的髮髻高高挽起,插著白玉簪子,沒有多餘的首飾,只腕間籠著一層輕紗似的披帛,淡青色,飄著,忽前忽後。

  面上雖然遮了面紗,可這一舉一動,輕紗薄霧,那也是難得一見的景。

  也不怪那小卒看呆了眼。

  「劉頭,怎麼說?」老卒退到後頭,見劉頭已經走城門洞裡走了出來,趕緊問道。

  這時候關門,可是來不及了。

  「讓大家把城隍的牌位,搬出來。」劉頭吩咐道。

  那隊伍已經近了。

  為首的女子走在最前頭,步履極輕,踩在黃土路上竟不起塵。

  等到了這會兒,城門內外看愣的人,才發覺,除了面紗,她們臉上還覆著一層極薄的紗,連眉眼都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只覺得那一雙雙眼睛都黑得過分,卻不是想像中的眸光流轉。

  而是直勾勾的看著人。

  這個時候,周圍但凡驚醒點的,早就跑走了。

  可也有好奇的,或者是看痴了,就待著不走,眼睛一錯不錯,就這麼看著。

  鼻子還一動一動的吸著氣。

  因為有香味。

  脂粉的香氣,還有一股廟裡才有的香火味道。

  再一聞,又有點像草木的澀味,還有點雨水的腥味,若有若無,飄進鼻子裡。

  香是真香,可隱約又覺得有點臭。

  再仔細一聞,還是香味。

  一個走街串巷賣絹花的老婆子,本來正吆喝,這會兒嗓子突然卡住了,張著嘴,聲音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看見那些女子走過時,眼中都是驚駭。

  顯然是認識。

  劉頭就一使眼色,讓身邊的小卒去把那老婆子拉過來問問。

  這時候,一陣尖銳的孩童哭叫聲出來。

  馬上又被人捂住了嘴。

  是靠近城門不遠,幾個孩子也探著頭看熱鬧,不知道怎麼就哭起來了,然後他娘拽了回去。

  「估計是被嚇著了!」劉頭皺眉。

  這些女子著實古怪,看著不像是活人。

  走路得不急不緩,目光平視前方,並不看兩邊。

  可那眼神直勾勾的,看過來,就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掃過,輕得幾乎沒有感覺,卻又讓人心裡一顫。

  陰惻惻的。

  此時被絲竹之聲吸引出來的百姓,雖然不敢上前,卻也沒有離開,而是躲著看。

  畢竟現在是大白天,又是在城內。

  城外來的這支隊伍,也不能是來吃人的妖魔吧?

  若是真要吃人,闖進來吃便是了,何故還弄這樣的排場?

  所以道路兩旁漸漸聚了些人,卻沒人出聲。

  看著看著,就看丟了魂一樣。

  有賣布的商人剛卸了貨,抱著一匹紅綢站在鋪子門口,紅綢垂下來,搭在他手臂上,他忘了放回去。茶

  館二樓的窗戶推開半扇,一個青衫書生探出頭來,手裡還握著書卷,書頁被風掀起,他沒察覺。

  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在門檻上納鞋底,針扎破了手指,她沒喊疼,只把手指含在嘴裡,眼珠跟著那隊伍移動。

  「這是哪裡敬神的隊伍?」有個老者忍不住道,「怎麼穿得如此大膽?」

  渾身上下衣裳,也就裹著這麼一層白紗了吧?

  下褲和肚兜都沒穿!

  可話又說回來,這要穿個紅色的肚兜,那也……

  再一看轎子上的老道,不禁嚇了一跳。

  把那剛起來一點的心,全都給嚇沒了!

  這老道,長得真是醜陋無比,且十分駭人!

  別說是他,就算是劉頭都有點不敢直視。

  這兩個老道長的不僅丑,而且還很怪。

  乾瘦的身材,撐起寬大的華麗道袍,就像撐起一張人皮一樣。

  頭髮鬍子稀不愣登幾根兒,偏偏還帶著金冠。

  一個下巴和額頭,尖尖長長。

  一個圓腦袋,方下巴,齙牙。

  一個臉發青,一個臉黃綠色。

  都說奇人必有奇相,可這也太獵奇了。

  跟妖怪似的。

  尤其這倆的眼球都是白眼仁多,黑眼仁少,往外突突著。

  看著就瘮人。

  可對方停在了城門前,非讓他過去搭話。

  劉頭哪敢過去?

  只是站在城隍牌位後面,高聲嚷道:「老仙師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來我們新安縣城,有何事?」

  「哼,你不認得我們?」兩個老道的其中一個說道,聲音尖銳刺耳,「我們一個姓黃,一個姓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