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
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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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爺躺在地上。
此時，卻一陣青煙飄起。
「你們幾個，是打哪來的？」
一個穿著的衣裳，胸前寫著『差』字的小鬼，指著李二叔等人質問道。
一頭紅髮，藍臉，頭頂長著一對長角，雖然是在喝問，可聽著聲音，年歲不大。
「哎呀！哎呀！」
李二叔卻在它一現身立刻跳起，躲在了李飛鵬的身後。
他不是怕小鬼。
他是怕被小鬼看出來，他也是個鬼。
只是被山神大人以法力遮掩，看起來像個人。
從進了新安縣城到現在，兩天了，普通凡人是看不穿。
眼前這小鬼就不一定了。
不過躲了這話，又反應過來。
對方也是鬼物。
那看穿又何妨。
「你是誰？憑什麼問我們？」李二叔又跳出來，也指著小鬼問道。
李飛鵬等人盡皆皺眉，看著這小鬼。
「我乃是新安縣城的城隍爺！」小鬼大聲說道。
這一句，別說是李二叔等人嚇了一跳。
趴在供桌上，一邊啃滷牛舌，一邊看戲的封一帆，都差點蹦起來。
什麼玩意？
什麼城隍爺？
「我嘞乖乖！」
「新安縣的城隍？」
「就長這模樣？可真磕磣！」
經過跟著李臨風在劍宗的傳功殿，逛了一圈，封一帆現在對一些正神，也有所了解。
就比如說城隍。
城隍，顧名思義，是城池守護神。
按理來說，幾乎每一座，被正經王朝統治的城池，都會有這麼一尊神。
什麼叫正經王朝？
最簡單的解釋，就是立國皇帝登基，祭祀過天地，得護國紫氣的王朝。
所以，城隍是被冊封的官。
民間也叫陰官。
是官，一般來說，就有品級。
應該說所有的正神都有品階。
城隍也有品級的。
分縣城隍，府城隍，京城隍。
基本上和對應的陽世官員品級一致。
新安縣是下等縣。
縣尊大人是七品，所以本縣的城隍，也是七品。
雖然封一帆前世，人們一說官小，就說七品芝麻官。
可七品官，其實已經不小了。
而且，還得看是在哪裡當官。
比如縣令，一縣之尊有百里侯之稱。這一縣之地，他是主管，權力一點不小。
縣城隍也是一樣。
這一線之內，百姓的生老病死，全歸他掌管。
傳聞，他還掌著入冥府的通道。
「不對，這不對。」封一帆回憶看到的城隍記載，看著這小鬼，越看越不對。
這一方天地妖魔橫行，陰晦煞氣遍地，可下至普通百姓，上至皇帝權貴們，和華夏古代有一點很像。
那就是審美相似，且都喜歡好看的。
在陽間當官，長得不好看，都不行。
陰官的條件，據說是可以適當放寬。
不過，無論是相貌舉止，還是氣質，都不會太差。
而且本身各地城隍，都是選生前的忠臣良將，或者在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某一方面，有優異表現之人。
大雍朝，立國已經快百年了。
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脈絡，眼看是到了重文輕武的時候。
一般來說，新城的城隍爺，多半都會是讀書人。
「這小鬼，肯定不是。」封一帆咬了一口牛舌，下了結論。
既然不是真的城隍，那就不用太緊張。
一個小鬼而已。
他傳音給李飛鵬，要是這小鬼敢傷人，就把帶過去的山神牌位舉起來。
鬼，邪神也吃。
不過對方多半是和城隍有關係，雖然一般城隍不會出現城，但沒有必要的話，還是別得罪。
況且從派來的這小鬼，法力低微可以看出，對方沒有多少動手的意思。
先看看。
果然。
小鬼下面還有一句。
「……座下的鬼差！」
「……」
「……原來是鬼差。」李二叔猛然掐住李老太爺脖子的手，稍微鬆了松，說道，「鬼差大人到此，有何指教？」
「什麼意思？」鬼差綠色的眼珠，露出沒聽明白的疑惑。
「就是問你，幹啥來了！」李福孫忍不住開口說道，「鬼差大人，也沒讀過書？」
經常看李二叔他們，也是看習慣了。
何況，他們膽子本來就大，所以見了小鬼也不覺得害怕。
反而有點心生親切。
「咳！不要提讀書的事兒！」小鬼差一擺手，「城隍大人讓我來問，你們是誰的座下，到新安縣要幹什麼！老爺說了，不要在這殺人，不然會給他添麻煩。」
「只要不殺人，就行？」李飛鵬問道。
「嗯，不殺人，老爺不管。」小鬼差道，「這人，死了嗎？」
它指了指地上的李老太爺。
「沒死，活著！」李福孫道，「我們被他請到府上做客，他晚上睡不好，我二叔替他看病，這不正把脈呢。」
這小子，在城門外哭了一場，跟開了竅一樣。
謊話張嘴就來，還面不改色。
誰他娘的把脈，是把的脖子大動脈？
李二叔分明是想，若是這小鬼，還有新安縣城隍，是要阻攔他們吞併李家的計劃，那他就把這李老太爺掐死。
按張公子所說，李宅就是這老東西撐著。
掐死了他，至少是他們在城外就安穩了。
「哦，原來是這樣。」小鬼也不知道是真沒看出來，還是裝傻，居然點點頭，「既然你們沒殺人，那就是好的。」
「趕快報上來歷，我好去回稟。」它把把手裡的鬼頭叉，一擺，「放心，我家老爺懶得很，這李老頭也沒給他上過香，他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
「……」
這他娘什麼城隍？
還能因為懶得管，就不管？
而且沒給他上香，所以更不會管？
有理有據，真是有理有據。
要不然說，人家是正神，咱是邪神吶！
「城隍，能這麼當的？」
封一帆突然油然而生，一種羨慕嫉妒恨的感覺。
這時候，李飛鵬等人還在遲疑。
對面是王朝正神城隍的小鬼差。
很顯然，他們也意識到，自家神主是邪神這個底，不能漏出來。
正邪自古不兩立。
「二叔，怎麼說？」李飛鵬看向李二叔。
要不然，編一個？
可這是給神主按名號，隨便編一個，會不會犯忌諱？
「問我名號？」封一帆愣了愣，「對，我是該有個名號……哎？等等，我有個馬甲！」
他剛想到這，正要傳音，就見李二叔也靈機一動道：「我們是山神大人的屬下。」
「哪座山的山神？」小鬼看向眾人身後山神牌位，點點頭，接著問道。
「小堯山！」
……
一炷香後。
小堯山，山神廟。
封一帆的眼前，多了一道金光。
「新安縣的城隍，給我遞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