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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好香

  「你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程維厲聲呵斥,他心中遮掩不住慌亂,怎麼會有人進來?!

  曲雲洗,他當然認識。這人有一張令人見之不忘的臉。

  可她怎麼會找到這裡,怎麼能發覺他們待在這裡面!

  「出去。」

  曲雲洗對程維道,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些許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程維被這命令的語氣弄得愣了兩秒,隨即暴怒——

  韓羽弦就算了,她憑什麼敢這麼跟他說話!一個兩個的,全都不把他放在眼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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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私人領地,你這是非法闖入,信不信老子……」

  他話音還未落下,一道身影眨眼間就沖了上來,逼近他的門面。

  程維唇角牽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從小在軍部長大,他的身手不輸老兵。

  即使是軍校里格鬥課成績不錯的人,對上他也多是輸得份。

  他本能地先釋放信息素壓制,這是Alpha的原始本能,首先進行信息素的較量。

  但曲雲洗沒釋放信息素。

  她甚至未對他的信息素產生太大反應,趁著程維「堂堂正正」的當下,迅速精準掐住他手腕,往反方向一擰。

  「啊!」

  程維痛呼出聲,曲雲洗手法刁鑽路子野,直接卸下他的力道,連帶著整條胳膊都跟觸電似的軟下來。

  「你不講武德!」程維大叫,他氣瘋了,自從遇上曲雲洗,他日子就沒好過!

  曲雲洗心無旁騖,咒罵的話落進她耳朵里就跟犬吠似的。

  講武德?那她也得栽。

  她躲開程維暴烈的拳頭,一個閃身來到他身後,雙手擒住他兩肩,膝蓋抬起向腰間一頂。

  咔嚓。

  程維整個身子宛如圓弧似的半彎,他脊椎柔韌性顯然並不好,骨頭髮出明顯的咯咯碎裂聲。

  「啊!」

  程維再度被痛到尖叫,他面部扭曲猙獰,被曲雲洗用膝蓋死死頂在地上,面部與地面摩擦。

  他想不通,為什麼能勝過軍中老兵的自己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白臉都打不過。

  他眸中情緒變幻,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敢惹程家,你完了——啊!」

  曲雲洗面無表情將掰住他胳膊的力道加重:「他的解藥。」

  韓羽弦現在的狀態很糟糕,他靠著牆,呼吸急促,臉頰潮紅,視線呆呆地看著她。

  見曲雲洗視線投過來,他開心地朝她彎唇,眼神黏在她身上,手腳並用地想靠近她。

  ……變成傻子了。

  曲雲洗無感情地客觀點評一句,她抽離地想,韓羽弦如果真變成傻子,她還有存活的希望嗎?

  唉,都怪程維不老實。

  她手指的力道再度加重,語氣沒有波動:

  「解藥。」

  程維吃痛,他咬牙切齒,恨得牙痒痒,眼珠子賊溜溜一轉,想出個陰招。

  他故意道:「解藥就是我的信息素,你想要?我偏不給。」

  「那算了。」

  程維一噎:……?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曲雲洗心中已經明悟,這玩意兒恐怕沒有解藥。

  韓羽弦的狀態越來越糟糕,蜷住自己的身子極渴望地看著她,仿佛在期待她過去。

  他張合著鮮艷的唇,像條離開水源處在空氣中的魚一樣掙扎喘息著。

  曲雲洗皺眉,她垂眸看了一眼在地上面目猙獰掙扎的程維。

  起身,抬腳,精準明確的踩在他的膝關節上。

  隨後,緩緩下碾。

  咔。

  一道清晰的骨裂聲傳來,伴隨著程維第二聲短促的慘叫,她做好了防止他逃跑的措施。

  她起身走向韓羽弦。

  程維劇烈喘著粗氣,臉色發白,他著急了強忍著恨意道:

  「你等等……回來!我願意釋放信息素讓他好起來……」

  說罷,他便立刻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直衝韓羽弦而去。

  此時,恰是一小時結束的時間。

  信息素湧出來,韓羽弦呼吸霎時紊亂,他雙手害怕地抱住膝蓋,身體劇烈的發著抖。

  抑制項圈上的警報器不斷閃爍著刺眼紅光,同時零件轉動,注射抑制劑。

  可是沒用。

  韓羽弦似乎是覺得不舒服,一把扯下項圈狠狠砸出去,仰著頭喘息著。

  程維見狀,瘋狂大笑起來:

  「完了,你們完了!只要沾染上我的信息素,他一輩子就戒不掉了,他一輩子都得像狗一樣待在我身邊——」

  彭!

  曲雲洗將破窗錘摜到程維腦袋上,頓時讓他沒聲。

  她聲音冷冷:「你不說話,會死嗎?」

  這句話打破了她平淡的面具,透出些許陰鬱糟糕的壓抑情緒。

  她快步走到韓羽弦身邊蹲下,沉默著解開自己的外套將韓羽弦包裹住。

  「……韓羽弦?」她輕聲喊道。

  「你還有意識嗎?」

  韓羽弦意識朦朦朧朧,視線模糊。

  他恍惚間感覺有什麼東西蓋在自己身上,有一股冷冷的雪味兒,冰冰涼涼的,很好聞。

  ……也很舒服,很好地緩解了他的燥熱。

  他緊皺的眉頭舒展,抱緊了衣服,舒服地蹭了蹭。

  他還聽到有個聲音,輕聲細語的,和他講著什麼話。

  韓羽弦的意識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清醒,他眼前的顏色逐漸清晰。

  冷白的皮膚,漆黑如墨的眼。

  韓羽弦遲鈍地眨眨眼,愣愣的:「……小洗?」

  他聲音含含糊糊的,嘴巴輕微翕動,聲音如一股氣流擠出,讓人聽不真切。

  曲雲洗皺眉:「小習是誰?」

  他的保鏢,監護?

  她抿唇不語,看著他難受的模樣,輕輕呼出一口氣。

  ……行吧。

  她伸出手臂環住韓羽弦的腰身,同時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腰部發力,抱著他站起來。

  身子騰空而起,韓羽弦貓眼倏然瞪大,他雙手揮舞著纏上她的脖頸,死死抱住,生怕自己掉下去。

  曲雲洗脖子一勒:……

  鼻尖是濃郁的鳶尾花香,此刻透出的情緒依賴,害怕,警惕,急躁,親近。

  ……情緒還挺豐富的。

  「我帶你去醫院,不要亂動。」

  儘管韓羽弦現在可能聽不懂她說話,但曲雲洗還是習慣性開口說明一句。

  果不其然,懷中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提起一口氣把他往上抱了抱,腳步穩健地走向門口。

  噠,噠,噠。

  腳步聲在走廊內敲出回音。

  被抱在懷裡,身體略微顛簸,韓羽弦死死掛在曲雲洗脖子上。

  他將臉埋在那段纖長的脖頸內,輕嗅了嗅,悄悄吸了口氣。

  溫熱的肌膚,薄薄的一層皮肉下,血液蒸騰出熱氣溢散,突出的脈搏微微鼓動著。

  韓羽弦的視線抬起,觸及她緊繃的下巴,見她沒有注意自己,他再次悄悄地吸了一口。

  好香。

  ……好香。

  她的信息素大概是高聳雪山上新雪的氣味兒,乾淨,而又凜冽,呼吸間會有略微的刺痛感,尾調像是深埋雪下的枯樹根。

  沒什麼特別濃重的味道,卻莫名的,很吸引人。

  韓羽弦意識沉浮,唯有前方的氣味誘惑著他。

  他鼻尖輕蹭著她肌理細膩氣味香甜的皮肉。

  !

  脖子處的皮膚忽然被一個濕熱又帶著些粗礪質感的軟.物貼住,令她感到痒痒地偏頭。

  曲雲洗反應極大地停住腳步,陌生的感覺來臨,她的胳膊上瞬間起了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渾身汗毛都要立起來。

  她低頭,緊鎖眉心看向韓羽弦。

  ——他剛剛在舔.舐她的脖子。

  這是幹什麼?

  她對上那雙霧氣迷濛,清透的倒映出她愕然神情的琉璃眼眸,沉著臉試圖用自己的眼神逼問他。

  然而傻了的韓羽弦無法理解她的逼問。

  他舔了舔唇,臉上流露出意猶未盡的神色,仿佛那裡還沾著一絲屬於她的氣息。

  他乖巧地抱住她,試圖重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卻被她用一根手指推開。

  「不要舔。」

  曲雲洗警告他。

  他瞳孔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住那根手指。

  這下更像一隻貓了。

  「小洗,好吃。」

  他含糊地,滿足地喟嘆一句,突然張口吻住她的指尖。

  濕濕熱熱……

  濕漉漉的感覺瞬間沖向感官,唾液打濕了她的手指。

  手指輕微的刺痛感傳來,韓羽弦的牙齒咬破了她的指肚。

  血腥味瀰漫開來。

  曲雲洗皺起眉毛,她掰著他的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怎麼也抽不動。

  咬的死死的。

  他就像是吸著貓薄荷的貓咪,沉迷於那根手指。

  尖銳的牙齒,不斷研磨著她的指肚,卻依舊不滿意的模樣,濕漉漉的眼眸失神地看著她。

  「……小……」

  他毫無徵兆地撲上來,劇烈的衝力令曲雲洗腳下失衡,被他壓在身下,後背撞在地板上。

  「唔。」

  一聲悶哼。

  韓羽弦按壓著她的雙臂,不讓她亂動。

  曲雲洗疲憊的抬頭望著頭頂華麗的吊燈,頓了頓,沉默兩秒鐘,還是開口安撫:

  「起來。醫院馬上就到。」

  毫無作用。

  韓羽弦不聞不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琉璃眼眸亮的驚人,裡面翻滾著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占有欲。

  濃烈的情感如墨一般強到幾乎要化為實質,他霸道地圈住曲雲洗,眯起眼睛神情十分愉悅。

  「小洗,我的。」

  他宣布。

  他鼻尖動了動,喉結滾了一下,然後猝然低下頭,目標明確地吻住她的唇。

  那甚至並不能算是一個吻,毫無章法,只有本能的急切和貪婪的索求,亂糟糟地啃咬著。

  曲雲洗的唇瓣很快被沾濕,在她驚愕地微張開唇的瞬間,一個柔軟靈活的事物無意間鑽了進來。

  那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韓羽弦眸光霎時亮起,他用雙手捧住她的臉朝向自己,急切地索取著自己想要的,不斷地糾纏求索。

  「唔……」

  炙熱的氣息噴灑交纏,他的呼吸粗重而急,眸光漸漸沉迷。

  咕嘟。

  咕嘟。

  韓羽弦用手指摸索著撫摸上她的後頸,帶著燙人溫度的手指一下一下反覆揉按,每一次觸碰都激起一陣陌生的顫慄。

  他嗚咽著,不斷用臉頰和鼻尖摩擦著她的脖頸和臉頰,啄吻著她的眼睛,像只黏人撒嬌的貓。

  曲雲洗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棘手了。

  這是怎麼回事?

  她微微避開他的tian吻,想要冷靜地好好思考一番。

  「別親了,舌頭——」舌頭都伸出二里地了,差點讓她窒息。

  下一秒,一隻手粗暴強硬地將她的臉掰了回來,她對上那雙瞬間陰沉沉的眼珠,裡面的迷濛被不滿取代。

  他毫不客氣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

  聲音是不容拒絕的命令,聲音沙啞,帶著引誘:「看著我。」

  他一邊掐住她脖子用指腹摩擦著,一邊用含糊不清又甜膩膩的語調黏糊糊地跟她告白:

  「小洗,喜歡你……」

  「好喜歡你……」

  他一遍遍說著,又突然重重咬她一口,在她臉上留下一個清晰還帶著水漬的牙印。

  曲雲洗有點習慣他發神經了。

  他滿意的看著那個牙印,再次霸道地宣布:

  「我的。」

  誰敢搶,弄死誰。

  曲雲洗終於明白小習是誰了。

  ……

  ……

  曲雲洗抱著韓羽弦穿過主展廳。

  對那些隱晦投射過來的視線,她全當做沒看到。

  竊竊私語聲不斷響起。

  她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但人群中的Alpha不止一個,他們的信息素或多或少的溢散在空氣中。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人繃緊了身體。

  曲雲洗將韓羽弦抱的更緊一些,將他的臉朝向自己的胸膛,同時拉高外套的領子,遮住他的臉。

  她加快了腳步。

  但有人擋在前面。

  是個Alpha,穿著策展人的西裝,視線隱晦掃過她唇角的破皮和臉上的牙印,笑容得體:

  「您好,發生了什麼事?請問我家少爺為什麼沒跟您一起出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他家少爺吩咐過不讓人靠近,但這個也攔不住啊。

  他只能呼叫保安,竭力拖延著時間。

  「你家少爺就在裡面。」曲雲洗氣也不喘地回答,「另外,請讓開。」

  禮貌說完這句話,她雙腳猛然發力,掠過他跑起來。

  人群驚呼著散開,有人想攔,卻抓不住一片衣角。

  她專挑人少的路線,儘量避開信息素濃烈的地方,牢牢護住韓羽弦。

  韓羽弦緊緊閉著眼。

  他聽到風聲和遠處的嘈雜,可這都不及耳邊傳來的心跳。

  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有規律地跳動著,像是某種節拍器,急促而有力地透過她的胸膛傳進耳朵。

  他緊繃的神經奇異地被安撫起來。

  咚,咚,咚。

  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那心跳聲更大了。

  好長一段時間,他才終於明白,原來那同時重合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急促的小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