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想到這裡，又站在廊下輕輕踱步沉吟了一會。
片刻後，她腳步一頓，抬眸看向滿臉難色的啟澈，終於想出一套折中穩妥的法子：
「殿下，你的難處我盡數知曉，我真心想幫你，只是眼下我手頭余資也十分緊張。
不過我剛剛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我原本給自家工人準備的50文規格節禮，包含點心、鮮果、2斤肉、毛巾一應俱全。
這些東西市價高昂，但都是從我相熟的朋友那裡定製拿貨的，成本極低。」
「你那邊發放的話，不如改一改規制，像點心，水果，毛巾這些就不發了。
給他們多發一斤肉，改為三斤肉，加一塊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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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那裡賣的肉價低廉，三斤鮮肉成本僅三十多文，再搭配一塊肥皂，折算市面總價近乎百文了。」
「這樣一來，每名工人的節賞規格直接拉高，整體算下來，足足能省下六兩多銀子。
既體面、又省錢，還能免費給肥皂工坊做一輪全城推廣。」
啟澈聽完，愣了一下，自己雖然沒買過菜，但也知道豬肉的價格。
他那朋友莫不是做善事，三十文能買三斤的肉，這簡直像白送一樣。
想到這，心頭瞬間鬆了大半，忍不住暗自驚嘆。
這般福利規格，確實優厚體面，連他聽著都感覺不錯。
但又忍不住好奇，那肥皂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片刻後，又稍一斟酌，搖了搖頭，語氣沉穩：
「黃姑娘，你這法子已然周全至極，幫我省下極大一筆開支。
只是皇家顏面不可將就，這六兩銀子，我不願刻意節省。
你若是手頭寬裕，儘量幫我墊資配齊五十文規格的節禮，這筆錢我必定歸還。
實不相瞞，我如今身上所有能動用的銀兩，盡數算上，也僅有五兩。
僅夠支撐我近期在懷臨縣的日常開支，實在拮据。」
黃雨夢聽著，心中瞭然。
他那些銀子這段時間應該也快花光了，買材料建築可得花不少錢。
而且還要留一部分發工錢。
只是這334份節禮，一旦全盤按照自己制定的節禮置辦的話，又是一筆上萬的巨額開銷。
自己現在從哪裡弄這個錢啊！
而且就算有了錢，本該全數留存下來，用來大批量採購救命藥的啊。
這其中的隱情，自己又不能和他說，只能暗自壓下所有難處，還是想著怎麼快點賺到錢才行。
片刻後，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這臨近中秋，正是大閘蟹最肥美、最搶手的時候。
中秋宴上家家必備。
只要下午抽空去往吳家村，批量收購鮮活大閘蟹。
一來能放在商城裡的店鋪賣，二來，還能讓曉涵擺攤售賣。
這樣的話，應該能快速的賺一筆錢，剛好填補買節禮的開支。
只是不知道在現代，是不是也快到中秋節了，自己也沒問過他那邊是什麼時候了。
想到這，壓下心間所有焦灼，抬頭對著啟澈揚起溫和笑意，輕聲應道：
「既然殿下這般說，那我便盡力想辦法周全。
到時候如果禮品備的不足的話，我便墊資，保證每人都能拿到五十文錢。
絕不會失了皇家體面、讓工人心生怨懟。」
啟澈聽她應下此事，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眉眼間滿是感激，誠懇道：「黃姑娘，真是辛苦你費心周全了。」
「不辛苦的。」黃雨夢笑著輕輕擺手，坦然溫柔，「聖上派你駐守懷臨縣督辦官學，造福一方學子民生。
還讓我力所能及幫襯一二，本就是應當的，殿下不必與我這般客氣。」
啟澈溫和點頭，心底暖意融融，隨即想起剛才說的肥皂，忍不住好奇追問：
「對了，你方才提及的肥皂，莫非你已然批量製作成功了？」
「是啊。」黃雨夢只好點頭淺笑，「這不是快到中秋節了嗎，我特意做了一批出來。
就打算借著中秋福利，全數免費發放給工人們試用。
人人上手體驗、口口相傳，剛好提前打響名聲，為後續肥皂工坊售賣鋪路宣傳。」
「你考慮的著實周全。」啟澈由衷讚嘆，隨即道出自己眼下最大的心事。
「如今官學工程已然步入正軌、趨於穩定，我眼下最牽掛的便是碼頭工坊的建設。
唯有碼頭儘早動工、儘早投產，才能穩定盈利。
不然僅憑我手頭微薄余銀，根本撐不住官學長期的修繕開支。」
黃雨夢一聽，想了想自己後續的規劃，緩緩回道：「大概中秋過後，從上京歸來，我便著手啟動碼頭建設。
到時若是本地磚塊儲備不足，便從鄰縣批量調運吧。
雖然麻煩費時一些，卻也能保障工期不被耽擱。」
說完後，頓了頓，「對了，中秋節，你是否要回京？若是回，我們可以結伴同行。」
這話一出，啟澈眼底的溫和笑意瞬間淡去，染上一層難以掩飾的落寞與酸澀。
他自幼居於冷清冷宮，常年無人問津。
每逢新春中秋、宮廷盛宴，父皇宴請群臣、後宮妃嬪、皇子公主。
滿堂熱鬧繁華，唯獨從來無人傳召於他。
年年佳節，他都只能獨自一人立在冷宮寂寥的房頂。
遙遙望著宮內萬家燈火、盛世宴席，熱鬧是旁人的，孤寂是自己的。
今年依舊如是，時至中秋將近，上京無半封書信、半道傳召。
他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扯出一抹淺淺無奈的苦笑，輕輕搖頭：
「官學工程脫不開身，我便不回京了。你怎麼突然要去上京了？」
「我爹娘許久未見二哥，心中惦念，趕著中秋佳節，正好過去探望團聚。」
黃雨夢見他神色落寞，心生不忍，誠懇邀約，「若是你不回京，佳節孤身一人太過冷清，不如中秋那日來我家中過節。
我大姐、姐夫都在家，你去也能熱熱鬧鬧的過個中秋節。」
啟澈微微一怔，想著她不在家，自己孤身登門，著實突兀尷尬，而且自己也不願。
隨即揚起溫潤得體的淺笑，婉拒道：
「謝謝黃姑娘一番好意，那日我手頭尚有些私事要處理，就不登門叨擾了。」
「沒事的。」黃雨夢笑著應聲，毫無半分客套疏離。
「那天你要是忙完了事情，也只管過來便是，家裡人多熱鬧，好過你獨自一人冷清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