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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該幹嘛幹嘛!

  「周某的侄子跟孫某的秘書是大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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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地產項目的審批過程中,周某的侄子幫著牽線搭橋,具體做了什麼,還在查。」

  田國富沉默了一會兒。

  「孫某已經調走了,查起來難度大。

  跨省協調,要上面的支持。」

  老劉看著他。

  「田書記,那我們還查不查?」

  田國富把水杯放下。

  「查。

  查到了什麼程度,就報什麼程度。

  證據不足,不能亂說。

  但已有的線索,不能瞞著。」

  第二天,田國富又去了林惟民的辦公室。

  他把最新進展匯報了一遍,說到孫某的時候,林惟民的眉頭皺了一下。

  「孫某,已經調走了。」

  田國富點了點頭。

  「調走三年了。

  但那個地產項目的審批,是在漢東發生的。

  他的簽字,還在檔案里。」

  「這件事,涉及外省幹部,已經不是我們能獨立處理的了。」

  田國富等著。

  「如實上報。

  這是紀律。

  查到什麼,就報什麼。

  不要隱瞞,不要誇大。

  把證據鏈整理清楚,一條一條寫明白。

  哪些是確定的,哪些是疑似的,哪些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寫清楚,報上去。

  上面怎麼定,我們怎麼執行。」

  田國富點了點頭。

  「那周某那邊?」

  林惟民想了想。

  「繼續查。

  但不要急。

  證據不充分之前,不要輕易接觸當事人。

  周某是退休老同志,沒有確鑿證據,不能驚動他。」

  田國富站起來。

  「我明白了。」

  他走到門口,林惟民又叫住他。

  「國富同志,這件事,你壓力大我知道。

  但有一條,你要記住——我們查案子,不是為了整誰,是為了把事實搞清楚。

  事實清楚了,該處理的處理,該澄清的澄清。

  對組織負責,對當事人負責,也對歷史負責。」

  田國富站在那裡,看著林惟民。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火,又像冰。

  他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消息傳開的時候,是十月中旬。

  不知道是從哪個環節漏出去的。

  也許是銀行的人,也許是工商的人,也許是某個被談話的知情人。

  總之,小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省城的官場裡飛了一圈。

  有人說張某被雙規了,有人說周某被調查了,有人說孫某從外省被帶回來了。

  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離譜。

  省城的幹部們開始議論。

  有人在食堂里壓低聲音說話,有人在走廊里交換眼神,有人在辦公室里把門關緊了打電話。

  紀委門口停著的車多了,有人看見田國富的車進進出出,就猜測又有什麼大動作。

  那些跟張某、周某、孫某有過交集的幹部,開始睡不著覺了。

  有人翻箱倒櫃找材料,有人打電話問東問西,有人提前把一些東西處理掉了。

  反應最強烈的是那些退休的老同志。

  他們在省里幹了一輩子,門生故舊遍布,消息靈通得很。

  有人打電話到紀委問情況,有人托關係找田國富,有人直接去找林惟民。

  田國富那幾天接了不少電話。

  有的客氣,問「老周最近身體怎麼樣」;

  有的直接,問「周某到底出了什麼事」;

  有的拐彎抹角,說「老周這個人,一輩子勤勤懇懇,不會有什麼問題」。

  田國富一律回答:正在調查,有結果會公布。

  不多說,不少說。

  林惟民那邊也接到了電話。

  有老同事打來的,有老領導打來的,有跟周某關係密切的人打來的。

  有人委婉地說「要注意影響」,有人直白地說「周某是老同志,不要搞得太難看」。

  林惟民聽完,只說了一句:「組織有組織的程序,查清楚了對大家都好。」

  他照常開會,照常調研,照常批文件。

  該見的客商見,該簽的文件簽,該開的常委會照開不誤。

  有人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東西,他還是那個樣子,話不多,表情不多,坐在那裡穩穩的。

  沙瑞金有一次跟他吃飯問他:「林書記,外面傳的那些,您不擔心?」

  林惟民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擔心什麼?」

  沙瑞金說。

  「擔心影響穩定,擔心幹部人心惶惶。」

  林惟民把菜咽下去。「人心惶惶,是因為心裡有鬼。

  心裡沒鬼的,慌什麼?」

  沙瑞金沒再問了。

  李達康有一次在常委會上,也提了一句。

  他說現在下面幹部議論紛紛,有人不敢幹事,怕被牽連。

  林惟民看著他。

  「你怕不怕?」

  李達康愣了一下。

  「我怕什麼?我又沒問題。」

  林惟民點了點頭。

  「那就好。

  你不怕,就不影響你幹事。

  別人怕,那是別人的事。

  該幹什麼幹什麼,不要被這些事分了心。」

  李達康坐在那裡,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波瀾還在繼續,但林惟民像是坐在暴風眼裡的那個人,四周風急浪高,他那裡安安靜靜的。

  調查持續了將近四個月。

  年底的時候,結果出來了。

  周某的侄子確實利用周某的影響,在項目審批中牽線搭橋,收受了好處。

  但周某本人對此不知情。

  他退休後深居簡出,很少過問外面的事。

  侄子的那些活動,是背著他做的。

  張某在項目審批中確有違規行為,但收受好處的證據不足,那條三百二十萬的轉帳,最終查實是企業給張某之子的「諮詢服務費」,雖然不合理,但構不成法律意義上的受賄。

  張某被免職,調離原崗位,降級使用。

  孫某的秘書在審批過程中有違規操作,孫某本人把關不嚴,負有領導責任,但已調離漢東,相關線索移交外省處理。

  處理結果公布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省紀委發了一份通報,篇幅不長,但措辭嚴謹。

  周某的侄子被移送司法機關。

  周某本人因管教親屬不嚴,受到黨內警告處分,通報批評。

  張某被免職,調離原崗位。

  其他相關人員也分別受到了相應的處理。

  通報發下去之後,省城的官場慢慢平靜了。

  那些惶惶不安的人,有的鬆了口氣,有的暗自慶幸,有的藉機表現。

  但更多的人,是平靜。

  該幹什麼幹什麼,該上班上班,該開會開會。

  日子照過,工作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