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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支援漢江。

  「劉書記,我跟您說實話。

  以前種地,一家一年萬把塊頂天了。

  現在開了農家樂,掙得多,大家都眼紅。

  但沒個規矩,誰搶著算誰的,遲早得出事。」

  老劉看向他。

  「老支書,您說,這規矩該怎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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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支書沉默了幾秒。

  「我看,得分等。

  誰家搞得好,誰家就多分。

  不能誰嗓門大誰有理。」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

  「分等也得有個標準啊。

  啥叫好,啥叫不好?」

  會議室里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老劉聽著,沒插話。

  等聲音漸漸平息,他才開口。

  「這樣。

  今天先散會。

  你們村里自己議,議出個章程來。

  議好了,報給鎮上。

  議不好,下個月我再來。」

  李家老二和張家老三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老劉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記住了,再打架,不管誰有理,農家樂先關一個月。」

  一個星期後,鎮長給老劉打電話。

  「劉書記,村里議出章程了。

  您過來看看?」

  老劉又去了葉家山。

  這回開會的地方換成了村口的大樹下。

  幾十號人圍坐成一圈,中間擺著幾張紙,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字。

  老支書站起來,拿著那幾張紙,一條一條念。

  「第一條,全村農家樂分三等。

  一等三星,二等二星,三等一星。

  星怎麼評?

  看衛生、看服務、看特色,三項各二十分,六十分及格,八十分以上三星,六十分到八十分二星,六十分以下一星。」

  「第二條,三星級可以接團客,二星級只能接散客,一星級不能接客,只能賣點自家做的土特產。

  等評上去了再接客。」

  「第三條,遊客來了,由村里統一安排,不能搶。

  願意接客的,輪流排班。

  不想接的,可以跳過。

  排到誰家是誰家。」

  「第四條,每家每戶從收入里提一成,交給村里。

  這筆錢用來修路、裝路燈、搞衛生,讓村里越來越好。」

  老支書念完,抬起頭。

  「劉書記,您看行不行?」

  老劉接過那幾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塗改過,但每一條都實實在在。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圍坐的村民。

  李家老二坐在人群里,臉上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但眼神不像上次那樣凶了。

  張家老三坐在另一邊,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根煙,沒點。

  「你們自己議出來的?」

  老支書點了點頭。

  「議了一個星期,吵了好幾天,最後就吵出這個。」

  老劉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紙上。

  「這個規矩,我同意。」

  人群里有人鬆了一口氣。

  老劉繼續說。

  「但我再加一條。」

  他看向老支書。

  「提成那一成,村里得有個帳。

  每筆錢從哪來,花到哪去,都要記清楚。

  年底張榜公布,讓全村人都看見。」

  老支書點了點頭。

  散會後,老劉往回走。

  走到村口,有人叫住他。

  是李家老二。

  他站在路邊,搓著手,欲言又止。

  老劉停下來。

  「說!扭扭捏捏的不像個男人。」

  李家老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劉書記,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不該打架。」

  老劉看著他。

  「改了就行。」

  李家老二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劉書記,那個規矩,我贊成。

  大家都有飯吃,比一個人撐死強。」

  老劉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老劉又去了一趟葉家山。

  村里變樣了。

  村口立了塊牌子,上面寫著各家各戶的星級。

  李家老二是二星,張家老三也是二星。

  路邊裝了幾盞新路燈,垃圾桶也換成了新的,分著可回收不可回收。

  老支書迎上來,臉上帶著笑。

  「劉書記,上個月全村農家樂收入比上上個月多了兩成。

  打架沒了,遊客投訴也少了。

  大家都說,這個規矩定得好。」

  老劉在村里走了一圈。

  走到李家老二門口,他正在院子裡招呼客人。

  看見老劉,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招了招手。

  「劉書記,進來坐坐?」

  老劉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張家老三門口,他正在打掃院子。

  看見老劉,也停下活,點了點頭。

  老劉也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鎮長在旁邊說。

  「劉書記,那個李家老二,現在逢人就說當初自己不懂事。

  還主動幫著維護規矩,誰搶客他第一個去說。」

  老劉沒接話,看著窗外那些綠油油的麥地。

  窗外春天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工業產業互聯方面「師帶徒」計劃啟動的消息,是四月初傳到京州機械廠的。

  廠辦主任拿著文件找到王師傅的時候,他正蹲在車間角落裡修一台老式銑床。

  銑床是七十年代的產品,廠里早就不用了,但王師傅捨不得扔,隔三差五就給它上上油,轉轉軸,讓它還能動彈。

  「王師傅,省里有個『師帶徒』計劃,讓咱們這邊的老師傅去漢江那邊帶徒弟。

  您願不願意去?」

  王師傅抬起頭,手裡還攥著那把油乎乎的扳手。

  「漢江?」

  「三百多公里吧。

  那邊有個機械廠,缺技術工人,想讓您去帶一帶。」

  王師傅沉默了幾秒,又低下頭去,繼續擰那顆螺絲。

  「去多久?」

  「先定一個月。

  看情況再說。」

  王師傅沒再吭聲。

  廠辦主任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王師傅,那邊挺需要人的。

  您考慮考慮。」

  王師傅把扳手往地上一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

  「考慮什麼?去。」

  四月十號,王師傅坐上了去漢江的大巴。

  車上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那個裝著換洗衣裳的舊帆布包塞到座位底下。

  窗外的麥地一片一片往後退,綠得發亮。

  他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車已經進了漢江地界。

  窗外不再是平原,開始有起起伏伏的小山包。

  房子也變了樣,不再是那種白牆灰瓦的樣式,屋頂斜著,蓋著青黑色的瓦片。

  路邊有趕著羊群的老漢,手裡揮著鞭子,羊們擠擠挨挨往前走。

  王師傅盯著窗外看,看了很久。

  下午三點,車停在漢江機械廠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