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8章 年輕人啊有的是時間和精力。

  香港,銅鑼灣某酒店十七層。

  趙小軍拉開窗簾,夜景撲面而來——遊輪緩緩駛過,對岸中環的摩天大樓燈光璀璨。

  但他沒心思欣賞。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香港本地號碼。

  他盯著看了幾秒,才接起來。

  「餵?」

  「趙先生嗎?

  我是周先生安排來接您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普通話很標準,但帶著點港腔。

  「您到酒店了?」

  「到了。」

  「好。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在酒店大堂等您。

  帶您去見個人。」

  「見誰?」

  「見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

  趙小軍握著手機,手心有點出汗。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亂糟糟的。

  父親讓他來香港「避避風頭」,說這邊都安排好了。

  但「安排好了」是什麼意思?

  是換個地方繼續做生意,還是……準備讓他長期待在這兒?

  他不知道。

  也不敢細想。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微信。

  一個陌生帳號發來一張照片——是他下午在機場過安檢時的側影,拍得很清晰。

  下面跟著一句話。

  「趙先生,有人在留意您。

  建議減少外出。」

  趙小軍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回撥那個香港號碼,響了很久,沒人接。

  再打,關機。

  他癱坐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同一時間,漢東省委辦公室。

  林惟民正在看新能源汽車產業園的招標文件,田國富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最新的監控報告。

  「趙小軍到香港後,住進銅鑼灣一家酒店。

  一個小時後,有人給他打了電話,通話時間四十七秒。

  我們追蹤了那個號碼,是香港本地的不記名電話卡,現在已經關機。」

  「打電話的人呢?」

  「查不到。

  但根據酒店監控,趙小軍接完電話後,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十幾分鐘,看起來很焦慮。」

  林惟民放下招標文件,拿起茶杯。

  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周銘那邊呢?」

  「還在開發區那家酒店。

  他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管委會對面的咖啡廳,坐了三個小時,一直在觀察進出管委會的車。

  晚上七點回到酒店,沒再出來。」

  「他觀察的,應該是劉建明。」

  林惟民放下茶杯。

  「劉建明的龍騰能源,是產業園最有力的競標者之一。

  但技術實力不夠,得找外援。」

  「周銘就是外援?」

  「不止。」

  林惟民翻開招標文件的附件。

  「你看這家公司——『德國新能源技術有限公司』,註冊地在法蘭克福,號稱擁有最先進的電池技術。

  但實際上,這家公司只是個空殼,真正的技術來源是以色列的一家公司。」

  「周銘能搞定?」

  「他搞不定技術,但能搞定人。」

  林惟民指了指附件上的聯繫人。

  「這個叫『漢斯』的德國人,其實是周銘在法國的大學同學。

  兩人合夥做過幾次『技術轉讓』的生意,都是把過時的技術包裝成最新科技,賣給國內企業。」

  田國富這下明白了。

  「所以周銘這次來漢東,是為了幫劉建明搞定『技術引進』,好讓龍騰能源在招標中加分?」

  「對。」

  林惟民合上文件。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周銘要借這個項目,把趙瑞龍那邊的錢洗進來。」

  「怎麼洗?」

  「以『技術引進費』的名義,讓龍騰能源把錢打到周銘在境外的公司。

  周銘再把這筆錢,通過複雜的金融操作,變成『合法利潤』,轉回趙瑞龍的文化公司。」

  田國富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出一進,黑錢就洗白了。」

  「還不止。」

  林惟民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漢東地圖前。

  「趙瑞龍用這筆錢投拍《脊樑》,如果劇拍成了,在央視播了,那就是政治資本。

  有了政治資本,他父親趙立春在京城跟鍾正國同志競爭的位置,就加了一手籌碼了。」

  一環扣一環。

  從洗錢到洗白,從經濟到政治。

  這才是完整的鏈條。

  「林書記,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

  林惟民轉過身。

  「等趙小軍在香港見的人露面,等周銘和劉建明正式接觸,等《脊樑》項目開標。」

  「可是趙小軍要是真跑了……」

  「他跑不了。」

  林惟民語氣篤定。

  「香港那邊,有人比我們更不想讓他跑。」

  田國富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您是說……趙瑞龍那邊的人?」

  「對。」

  林惟民坐回椅子。

  「趙小軍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落到我們手裡,趙家就完了。

  所以趙瑞龍一定會想辦法控制住他——要麼帶他遠走高飛,要麼……讓他永遠閉嘴。」

  房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城市燈火像繁星點點。

  「國富同志。」

  林惟民忽然開口。

  「你說,一個人走到絕路上,是會認命,還是會反咬一口?」

  田國富想了想。

  「看性格。

  有些人認命,有些人……會拉人墊背。」

  「趙小軍是什麼性格?」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膽小,優柔寡斷,但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林惟民點點頭。

  「那就給他點壓力,讓他覺得……自己快被拋棄了。」

  「怎麼給?」

  「讓香港那邊的人,無意中透點消息給他——就說趙瑞龍在找『更可靠』的人接手他在內地的生意。」

  田國富眼睛一亮。

  「讓他覺得,自己成了棄子?」

  「對。」

  林惟民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

  「棄子為了自保,會做什麼?

  會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抖出來。」

  「我明白了。」

  田國富站起身。

  「我馬上去安排。」

  「等等。」

  林惟民叫住他。

  「注意分寸。

  別把他逼得太緊,狗急還會跳牆呢。」

  「林書記,高啊!我馬上安排!」

  田國富離開後,林惟民嘴裡說了一句,豬腦子,不愧是三說書記。

  然後重新翻開招標文件。

  看著劉建明公司的資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按下內線。

  「小陳,讓發改委把龍騰能源近三年的納稅記錄調過來。

  另外,查查他們在其他省份有沒有類似的項目。」

  「好的林書記。」

  掛了電話,林惟民看了眼手錶。

  晚上九點二十。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省委大院裡的路燈已經亮了,在初冬的夜色里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院子角落裡,那棵老槐樹下,有幾個加班的年輕幹部在抽菸,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年輕人啊,有的是時間,有的是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