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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怎麼跟國富同志一樣了?

  「我……我交。」

  「另外,那八棟樓,你們公司出錢,請最好的檢測機構,做最全面的結構安全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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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問題的地方,全部返工加固。

  費用你們承擔。」

  「這……這得上千萬啊!」

  「那你當初偷工減料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孫連成站起身。

  「今天就到這。

  吳總,你配合調查,積極整改,也許還能從寬處理。

  要是再耍花樣……」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吳老闆連連點頭。

  「我配合,一定配合!」

  散會後,孫連成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給李達康打電話。

  「李書記,施工方交代了,王偉要百分之十的回扣。

  證據正在整理。」

  電話那頭,李達康沉默了兩秒。

  「這個王偉……我記得是張樹立同志推薦上來的?」

  「是,三年前從區住建局調到市里,張樹立同志當時是區委書記。」

  「我知道了。」

  李達康頓了頓。

  「孫連城你現在馬上做兩件事。

  第一,證據整理好,直接報給市紀委,按程序辦。

  第二,那八棟樓的檢測加固,你要親自盯,每天向我匯報進度。」

  「好的李書記。」

  「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擴大。

  等紀委那邊有了結論再說。」

  光明區是老城區,這些年拆了不少,也建了不少。

  但像今天這樣,直面如此觸目驚心的腐敗,還是第一次。

  他翻開下一份文件——是關於光明峰項目土地收儲的請示。

  簽字的筆,突然有些沉重。

  省委辦公樓,林惟民辦公室。

  田國富再次敲門進來時,手裡拿著最新的材料。

  「林書記,趙小軍有動作了。」

  「說說。」

  「他剛才去了銀行,不是取東西,是又存了一個文件袋。

  而且,他出來後就訂了機票,明天上午飛深圳,從深圳轉機去香港。」

  「一個人?」

  「一個人。

  但他公司那邊,今天上午辭退了三個財務人員,都是老員工。」

  林惟民放下手中的筆。

  「這是要跑啊。」

  「應該是感覺到了壓力。

  我們審計局的人上午去了他公司,雖然只是例行檢查,但他肯定猜到什麼了。」

  「讓他訂。」

  林惟民語氣平靜。

  「訂了票,才能看出他下一步往哪走。」

  田國富愣了愣:「您的意思是……放他走?」

  林惟民看了看田國富,不明白這麼弱智的話怎麼從一個省紀委書記嘴裡吐出來的,但是還是解釋了一下。

  林惟民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漢東省地圖前。

  「我的意思是,看他到了深圳,是直接飛香港,還是……去見什麼人。」

  他轉過身。

  「國富同志,你安排一下,趙小軍明天到深圳後,讓他『順利』過關。

  但到了香港,要有人跟著。

  看看他接觸誰,住哪裡,有沒有人接應。」

  「明白。」

  「另外,周銘那邊呢?」

  「還在酒店。

  但他中午十二點約了漢東衛視副總監王海濤吃飯,地點在『江南春』。」

  「江南春……」

  林惟民想了想。

  「哎,我記得你說過那家店是趙德昌常去的?」

  「對。

  趙德昌退休後,每個月都要去兩三次,每次都是固定的包間。」

  「有意思。」

  林惟民坐回椅子。

  「兒子要跑,老子還在喝茶會友。

  這一家人,心不齊啊。」

  他拿起內線電話。

  「小陳,讓食堂送兩份午飯上來。

  我和田書記就在辦公室吃。」

  掛了電話,他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今天中午,咱們加個班。

  你跟我一起,把趙德昌退休後這五年的所有公開活動、講話、文章,全部捋一遍。」

  「您懷疑……」

  「我懷疑,他退休這五年,比在職時還忙。」

  林惟民打開電腦。

  「有些人啊,台上講廉潔,台下搞交易。

  退了休,以為沒人管了,手伸得更長。

  這種幹部,最危險。」

  田國富點點頭,打開自己的筆記本。

  遊戲,才剛剛開始。

  清晨六點,漢東的天還沒完全亮透,一層薄霧籠罩著省委大院。

  林惟民繞著院子慢跑,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氣。

  這個習慣他保持了二十年,從縣委書記到省委書記,雷打不動。

  跑到第三圈時,看見高育良也從宿舍樓出來,一身運動裝。

  「育良同志,早啊。」

  「林書記早。」

  兩人並排跑著,腳步聲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清晰。

  「祁同偉同志在司法廳,適應得怎麼樣?」

  林惟民問得隨意,像聊家常。

  「還算用心。」

  高育良調整著呼吸。

  「監獄系統那些積弊,他正在梳理。

  昨天報上來一份名單,涉及違規減刑的幹部有十七個,其中九個已經退休。」

  「退休的怎麼處理?」

  「按黨紀處理。

  該退繳的退繳,該處分的處分。

  但有些年限久了,證據不太好找。」

  林惟民點點頭,腳步沒停。

  霧漸漸散了,院子裡的梧桐樹顯出輪廓。

  「育良同志,你說一個人退休了,為什麼還要伸手?」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捨不得吧。

  權力這東西,用慣了,突然沒了,心裡空落落的。

  就想方設法,用別的方式找補。」

  「找補……」

  林惟民重複這個詞。

  「用子女的公司找補,用老部下的關係找補,用所謂的『顧問費』找補。

  補來補去,把自己補進去了。」

  高育良沒接話。

  兩人跑到食堂門口,停下腳步。

  「進去吃點?」

  「好。」

  早餐時間還早,食堂里只有幾個值班人員。

  王師傅看見他們,從後廚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

  「林書記,高書記,今兒天冷,喝點熱的暖暖。」

  「謝謝老王。」

  林惟民接過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豆漿很燙,他慢慢吹著。

  「育良同志,下周的『清風行動』啟動儀式,我想請趙德昌同志發言。

  你覺得合適嗎?」

  高育良放下碗,擦了擦嘴。

  「林書記,趙德昌退休五年了,請他發言……會不會讓人多想?」

  「呵呵,育良同志,這個想法就不夠好,讓他發言就是要讓人多想。」

  林惟民喝了一口豆漿。

  「想想一個退休幹部,為什麼會被請來談『保持晚節』。

  想想他兒子趙小軍,為什麼突然要出國。

  想想他當年分管的國企,為什麼總和他兒子的公司有業務往來。」

  高育良明白了。

  這是敲山震虎。

  「那……趙德昌會來嗎?」

  「會來嗎?」

  「哎,育良同志,你怎麼跟國富同志一樣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