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雙臂抱懷,靜靜等候答覆。
蛙獸蛙眼閃爍不定,像是在進行思考。
沉默好幾息,蛙獸最終吐出一串海妖語。
羅鳶檸側耳傾聽片刻,猶豫一下才開口:
「它說聖獸有聖獸的圈子,他血脈只有皇級,目前接觸不到其它聖獸層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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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夫君你能不能弄到鳳凰聖獸的精血。」
「它需要鳳凰聖獸的精血。」
「只要你有,願意用地心海乳進行交換。」
話一出,歐陽靜視線下意識落在夜玄身上。
鳳凰聖獸精血。
這東西放在整個流放之地都算得上稀世之物。
鳳凰類聖獸本就稀少。 尋常御獸師一輩子都未必能見上一面。
可歐陽靜知道,夜玄手裡有。
夜玄神情淡定,不假思索道:「鳳凰聖獸精血我有,告訴它,我願意進行交換。」
「嗯。」羅鳶檸進行轉達。
「呱!!!」蛙獸目露驚喜,聲音急促幾分。
「夫君,它要驗貨。」羅鳶檸翻譯。
夜玄屈指一彈,手中多出一枚透明玉瓶。
瓶中,一枚黑色血滴緩緩漂浮。
此為凰靈血。
為鬼火冥凰孕育而出的產物,具備淬鍊體魄的功效,價值遠超普通鳳凰精血。
夜玄隨手將玉瓶丟給蛤蟆海獸。
對方接過玉瓶,迫不及待地拔開瓶蓋,湊到蛙鼻前輕輕一嗅。 「呱!!!」
蛤蟆海獸目露驚喜,僅是一次嗅聞,便聞出瓶中液體是真是假。
這,是真的!
夜玄唇角微勾,抬手一招,玉瓶折返而歸。
他將玉瓶收入獸戒,隨即背著手站起身,朝集市邊緣一處掛著鮫油燈籠的海妖酒樓方向抬了抬下巴:「讓它跟上,聊聊。」
歐陽靜會意,用海妖語轉達。
蛙獸猶豫,唯恐有詐。
最終,它心一橫,膽氣橫生,將攤位上物品一一收起,邁著短粗蛙腿蹦跳跟去…
酒樓三層私密包廂,夜玄化作的青皮海妖盤膝坐在軟墊上,身側三女環繞。
蛤蟆海獸蹲在對面,蛙臉上寫滿侷促與不安。
「問它,為何需求鳳凰精血。」
歐陽靜眨了眨眼,將問題複述過去。 蛙獸聞言,蛙瞳微微黯淡幾分。
它蹲在軟墊上,組織措辭,隨即嘰里呱啦地開口。
漸漸地,歐陽靜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女子望向夜玄側臉道,「它說,它在收集材料,準備復活主人。」
「復活主人?」這下子輪到夜玄感到驚愕。
「沒錯。」歐陽靜雙手托胸,「海妖女帝曾向它許諾過,只要能收集到十餘種八階魔植以及鳳凰精血,便會幫它復活主人。」
歐陽靜感慨,神情複雜,「這是一隻曾與人類御獸師建立獸契的蛤蟆海獸,那御獸師死後,它便一直在為此事奔走。」
「呱…」
蛤蟆海獸的性子很耿直,似是怕夜玄不信,竟自獸戒中喚出一具水晶棺材。
棺材散發著寒氣,內部則躺著一名身形枯瘦、額頭生有一枚獨角的白髮異人老者,對方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面掛恬靜笑意,笑意下,沒有半分生機。
「呱…」
蛤蟆海獸目露懷念,蛙爪搭在棺材邊緣,下意識用腦袋隔著棺材磨蹭老者。 「呱呱呱…」
「夫君,它說,這是它的主人。」
羅鳶檸靜靜聆聽片刻,聲音帶著悵然:
「這名異人名喚徐二狗,出身一處小漁鎮,是一名自幼遭父母拋棄的異人。」
「因頭上那枚小角緣故,徐二狗生性孤僻、無依無靠,年少時在界海淺灘撿到同樣被同族厭棄、獨自漂泊的它。」
「一人一蛙,皆是孤苦無依,自此相依為命亡命天涯,歲歲相伴,生死不離。」
「三百年前,徐二狗壽元耗盡、遺憾落幕在界海,臨終前,將畢生所有的家當盡數留下,給予妖寵用於自保。」
「於它而言,徐二狗不止是主人,更是唯一的親人、唯一的朋友與兄弟。」
歐陽靜唏噓,忍不住看了眼蛙獸一眼,接話道,「它說,它相信世間有起死回生的方法,它想復活主人徐二狗,為此在界海闖蕩百年、蹉跎歲月,硬生生熬至皇級血脈,並加入海妖陣營,獲得一次面見海妖女帝的資格。」
「海妖女帝曾對它許諾,只要集齊指定八階魔植與鳳凰精血,便會出手,幫它復活好兄弟徐二狗…」
傾聽中的夜玄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
他見過不少人與妖獸間的羈絆,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只是契約上的名分,有的卻比血親還重。 可像對方這樣,為了一個死去三百年的人,在界海闖蕩百年、蹉跎歲月,硬生生熬到皇級血脈,只為尋求復生之法。
這份執念,放在人類世界裡都稀罕。
放在一隻丑不拉幾的蛤蟆海獸身上,就更顯得荒誕。
夜玄偏頭看了歐陽靜一眼,似是在無聲詢問。
歐陽靜搖了搖頭,聚音成線道:「起死回生,在魔藥學的範疇里是不存在的,八階魔藥沒有這種方子,九階也沒有,魂散了就是散了,肉身保存得再好,也只是一具空殼。」
「海妖女帝給的承諾,從一開始就是騙局。」
夜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蹲在棺旁的蛤蟆海獸。
這傢伙的執念太深,深到自己騙自己。
即便拆穿,估計也是不會信。
話是這麼說,夜玄還是忍不住讓歐陽靜給予提醒。
歐陽靜照做,話落,蛙獸眼睛瞪如銅鈴,猛地搖頭,神情激動異常,呱呱叫喚。
歐陽靜雙手一攤,嘆氣道: 「不行,它說海妖女帝從不說謊,是不會欺騙它的,只有海妖女帝能復活主人,努力了這麼長時間,決不能放棄一絲希望,一絲希望也是希望。」
夜玄嘴角一抽,也懶得再管,隨即從獸戒中取出裝有三枚凰靈血的玉瓶。
「告訴它,以物易物,地心海乳留下。」
「明白。」歐陽靜轉達。
聞言,蛙獸呼吸急促,爽快的掏出裝有地心海乳的玉瓶。
交易完成,蛤蟆海獸呱老三小心翼翼收起冰棺。
「呱!」它目露感激,面朝夜玄,學著人類鄭重鞠躬行禮,蹦蹦跳跳離開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