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眼皮一跳。
他雖聽不懂蛇語,但從那隻獵章毒蟒火熱的眼神、和扭來扭去的騷氣蛇軀上,多少能感覺到一股不懷好意。
正當夜玄準備示意蟄伏在影子裡的夜狩出手,將這只不知死活的大蟒斬殺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螺號嗡鳴。
聽到這螺號聲響,獵章毒蟒渾身鱗片猛地一炸,如驚弓之鳥,百丈蛇軀以與體型極不相稱的敏捷,瘋狂鑽入身下地底海溝裂縫中。
鑽到一半,還不忘偏過蛇首,焦急地沖夜玄吐著信子,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蛇語:「嘶!!!嘶!」(海妖來抓壯丁了!小寶貝,快跑!)
夜玄無動於衷,冷冷的注視獵章毒蟒。
聽不懂是一回事,主要是他也懶得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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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章毒蟒見夜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也顧不得再多說什麼,蛇尾一甩,整個蛇軀已是徹底沒入海溝裂縫中…
不過數息,百來只海妖便駕馭著鯊獸從遠處闖來。
這支海妖隊伍規模不大,約莫百餘只,但裝備精良,隊列整齊,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狩獵隊。
隊伍後方,十幾隻鯊獸身後拖著幾隻泡泡模樣的封閉囚籠,囚籠似有隔絕功效,將內部氣息與外界完全隔絕。
泡泡牢籠里關著不少海獸,還有一些人類御獸師。 牢籠中,一名衣著華貴的青年正扒著籠壁,張嘴罵罵咧咧:「你們這群該死的海妖,可知我父親是誰?我父親可是六階獸器大…」
「啪!」
一隻青皮海妖不耐煩,猛地甩動手中帶刺鐵鞭,精準地抽在青年手背上。
「嘶…」青年倒吸一口冷氣,疼得縮回角落,咬牙切齒地瞪了那海妖一眼,到底沒敢再吭聲。
夜玄目光越過海妖隊伍,落在最後一隻囚籠里。
籠中,一名身穿黑袍的狐耳異人少女正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膝,蒼白俏臉上寫滿絕望與無助。
對方一對狐耳微微耷拉,貼在那頭散亂的黑色長髮上,尾巴死死卷在腰側,像是在本能地把自己縮得更小一些。
「嗯?是她?」夜玄蛇瞳微微眯成一條縫。
但下一刻,夜玄來不及細想。
只因那支海妖隊伍,已經注意到了他。
一隻生有四臂、境界在七階三星左右的王級血脈海妖動作一頓,視線在夜玄身上一掃而過,當場來了興趣。
它偏頭沖旁邊的海妖們嘰里呱啦說了一串海妖語,臉上寫滿見獵心喜的貪婪,隨即二話不說,提著一柄七階獸器魚叉、便朝夜玄方向撲了過來。 見此一幕,夜玄心中一動。
他故意裝出一副受驚過度模樣,蛇軀一縮,朝著遠處一處角落轉身就逃。
「嘶!!!!」
那四臂海妖發出一聲興奮怪叫,顯然不打算放過這隻自己送上門的獵物,提叉便追。
它的速度在七階王級里算得上出類拔萃。
幾個呼吸,便追出狩獵隊的視野範圍。
「哼,等一下我的弟弟魁吧,它看中那頭黑蛇海獸,想收為坐騎。」隊伍中,一名六臂海妖統領不滿的冷哼一聲,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不許任何人跟過去搶功。
「是,統領。」眾海妖停下腳步,原地待命。
「…」
另一邊,夜玄一路奔行,將那隻四臂海妖引到一處遠離巡邏隊的僻靜角落。
他停下身形,轉過身,面對身後正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四臂海妖。
四臂海妖上下打量夜玄,越來越滿意,像是已經把面前黑蛇當成囊中之物。 它試著用蛇語沖夜玄溝通:「嘶…嘶嘶…」(臣服於我,給你好多好多小美蛇!)
夜玄一動不動。
四臂海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的蛇語說得不夠標準,想了想,又用海妖語重複一遍。
對面,夜玄依舊一動不動。
「嘶!!!!!」
四臂海妖終於失去耐心。
在它看來,這條黑蛇雖然賣相兇猛,可氣息不過如此,憑什麼跟自己討價還價?
既然好說不行,那就來硬的。
四臂海妖四臂一展,四柄獸器魚叉同時揚起,朝著夜玄的方向猛撲過來!
距離不足十米時,夜玄突然不再隱藏氣息,同時張開蛇口,一條細長舌頭從口中探出。
舌頭上,一枚通體暗紅的戒指微微亮起。
聖器.謎戒,使用者境界越高,效果越好,靈力激活後,具備催眠控制效果。 靈力灌入戒面一瞬,戒身上的紋路如同活過來般,驟然亮起一層刺目紅光。
紅光無聲無息穿透海水,精準沒入四臂海妖瞳孔中。
四臂海妖前沖勢頭猛地一僵,獸瞳中翻湧的興奮與貪婪驟然消失,被一層茫然與呆滯取代。
它站在原地,似是被抽去意識,等候指令。
夜玄收回舌頭,將謎戒重新藏入口中。
注視著面前這具被催眠控制的七階四臂海妖,他開口示意,下達催眠指令:
「我是你的主人,接下來假裝我被你抓住,帶我回被占領的大龍宮。」
四臂海妖魁眼中的呆滯褪去,瞳孔重新聚焦,恢復清明。
可它看向夜玄的眼神已經截然不同。
多出一抹恭敬。
它已然被夜玄控制,至少得數天才能醒轉。
四臂海妖魁跪伏在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海妖族叩首禮,禮畢,它站起身來,帶領夜玄朝著狩獵隊方向折返。 隊伍在原地等候。
六臂統領見魁帶著黑蛇折返,沒有起疑,不耐煩地用海妖語言訓斥幾句:「你個廢物,收個低階坐騎耽誤這麼久,回去再跟你算帳,歸隊,繼續走。」
魁點了點頭,默默歸隊。
隊伍重新開拔,沿著海底岩脊繼續展開狩獵。
夜玄跟在隊伍中,老實得人畜無害。
他蛇首低垂,不動聲色地掃過沿途地形,將北滄茉地圖上標註的暗流走向、岩脊分布一一記入腦中,熟悉路線。
隊伍行至一處開闊的海底峽谷時,後方囚籠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
「都怪你!」一名人類女性御獸師似是情緒崩潰,面露怨毒與絕望,扒著泡泡囚籠,沖蜷縮的狐耳少女歇斯底里咆哮,「你若是老老實實從了趙少,我等又怎會被海妖抓住!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囚籠角落裡,那名狐耳異人少女縮得更緊。
她雙手抱膝,一張臉埋在膝間,目露恐懼。
聽到那女子罵聲,囚籠中先前罵罵咧咧的華服青年也陰沉了臉。
他靠在籠壁上,目光落在狐耳少女身上,眼底浮現出一抹難掩怒意與懊悔。 他叫趙東,為香城一名六階獸器大師的獨子。
靠著父親威名,平日裡也算是吃香喝辣。
前些日子帶領幾名富家子弟前往界海中心地帶獵殺海獸,恰巧遇見這狐耳少女,一時色心上頭,試圖用強。
結果追逐間,驚動正在附近巡獵的海妖隊伍,面對這支實力異常恐怖的狩獵隊,一伙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全被連窩端掉。
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這下子,趙東信了…
囚籠外的海妖隊伍沒有理會籠中爭吵。
這些海妖早已習慣囚籠里的人類互相撕咬,只要不鬧出大動靜,一切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