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夜玄微微一愣，已是認出這雙眼睛的主人，帝企鵝球球的契主，龍魅。
「敵人？」常書瑤神情緊繃，低聲詢問。
「不是敵人。」
夜玄伸手戳了戳浮空而起的帝企鵝球球那圓滾滾身軀，帶著幾分無奈：
「是這傢伙的主…」
「QQ！」
球球興奮得不行，小翅鰭撲騰得飛快，整個身子像一顆黑白相間的炮彈，嗖地一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著天空中的巨龍龍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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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速度太快，常書瑤想攔都沒攔住。
「球球！」常書瑤驚呼。
但球球哪裡聽得進去。
它飛到巨龍龍首面前，用小翅鰭不停拍打龍首鼻樑，嘴裡發出歡快的叫聲。
巨龍龍首豎瞳微微眯起，目光中審視消散幾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柔和。
「嗡——！！！」
藍光驟然大盛，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淡青。
巨龍龍首在藍光中緩緩縮小、變形，最終化作一道修長身影，從空中飄然落下。
那是一名女子。
身著一襲藍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龍紋，在光線照射下若隱若現。
一頭霜色長髮披散在肩上，沒有束起，顯得有幾分不羈。
女子五官精緻而冷艷，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英氣，一雙眸子冰冷淡漠，正是龍魅。
「Q！！！」
球球落在龍魅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腦袋不停磨蹭龍魅臉頰，瘋狂撒嬌著。
龍魅伸手托住球球圓滾滾身軀，龍眸微眯，視線在常書瑤身上停滯一瞬，隨即又落在夜玄身上。
「好久不見。」
女子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閉關可順利？」
「順利。」
夜玄咳嗽一聲，緩緩鬆開了懷中的常書瑤。
倒不是心虛，只是覺得當著一個「老朋友」的面摟摟抱抱，多少有些不合適…
常書瑤安靜打量著龍魅。
她早就聽夜玄徒弟沐知秋提起過龍魅的名字。
無意中的一句龍魅師娘，便令常書瑤明白一切。
但不得不承認，龍魅確實很美。
不是那種嬌柔的美，而是一種冷冽的、帶著幾分野性的美。
像是山巔的冰雪，又像是深海的暗流。
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要不…我迴避一下？」
常書瑤心思玲瓏，知道這種場合若是耍小家子氣，只會令夜玄難堪，也顯得自己不夠大氣。
與其耍小脾氣，倒不如大大方方退一步。
「不用。」
夜玄搖頭，伸手拽住常書瑤手腕跳落地面。
……
林道旁，篝火吱吱作響。
簡易的木製烤架上，幾隻燒雞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黃色外皮上泛著油光，散發著誘人香氣，湫湫駕馭漂浮泡泡，時不時翻動烤雞，確保每一面都烤得均勻。
七階皇獸小毒鬃皇老實巴交地趴臥在篝火不遠處，一對異色獸瞳好奇打量篝火邊的三人。
它不太明白，老闆為什麼突然停下不走。
夜玄裝出一副沒事人模樣，掏出調料瓶，自顧自地往烤架上灑。
孜然、辣椒、鹽巴，一樣不少，灑得均勻而熟練。
剛灑完第一隻燒雞，漫不經心靠在樹幹上的龍魅忽然開口。
「球球我要帶走，暫時沒法讓它護著你。」
夜玄抬起頭，看向龍魅，眉頭微微皺起。
「有什麼要事？」
「沒什麼要事。」
龍魅輕描淡寫，「只是發現那傢伙的蹤跡了。」
夜玄一怔。
那傢伙，他當然知道龍魅說的是誰。
龍魅的事，對方曾親口跟自己說過。
年輕時獨自偷跑出來遊歷，在落日山脈遇見一隻身受重傷的高血脈幼獸。
彼時的龍魅心性單純，見那小獸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心軟將其救下，悉心照料。
誰知那隻所謂的「幼獸」，竟是一隻強大的鬼系聖獸，故意偽裝成低境界皇級妖獸鬼尾蛟犀，設下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
龍魅自然不知曉這些，盲目中與其簽訂獸契。
結果，靈魂慘遭單方面反噬。
那隻鬼系聖獸不僅反客為主，占用龍魅一枚空白獸契，更是強行切走龍魅一半靈魂，然後叛逃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靈魂被切，龍魅的修為從此不得寸進，千年來一直卡在八階十星的境界。
她找尋很多年。
每當找到蛛絲馬跡，對方又會惡趣味消失。
似在故意嘲弄龍魅。
「你找到它了？」夜玄聲音不自覺放輕幾分。
「嗯。」龍魅點頭，如實相告，「三個月前，有人在落日山脈附近見過它的蹤跡。」
「落日山脈？」
夜玄聞言只覺好巧。
八階御獸師家族孤家駐地，就是位處落日山脈，自己好歹也是孤家外姓長老來著，雖然這個長老當得有些名不副實。
掛個名頭，領點俸祿，正經事一件沒幹過。
不過，落日山脈那一帶，他還真待過一段時間。
夜玄意識一動，注意力落在須彌心一枚冰球上。
這冰球為暝燭幾小隻的玩具，內部封有一隻八階皇獸屍鯤，屍鯤，正是從落日山脈外圍抓到。
「鬼系聖獸狡猾，你一個人討不得好，我幫你。」夜玄回過神，乾脆利落，聲音斬釘截鐵。
龍魅聞言，眸子低垂幾分，霜色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中情緒，「你想幫就幫，我不強求。」
夜玄翻了個白眼。
他早就習慣對方這種口是心非的說話方式。
若是不強求，又怎會告知此事？
「嗯，謝謝。」
龍魅點頭，聽不出喜怒哀樂，但撫摸球球腦袋的手，卻是速度快了幾分。
很顯然，夜玄的回答令她心情不錯。
「那，事不宜遲，現在就去落日山脈？」夜玄撕扯下兩根雞腿，一根遞給傾聽中的常書瑤，一根遞向龍魅。
「好。」龍魅接過雞腿啃咬一口，頷首會意…
一頓飯吃完，夜玄屈指喚出七階金翅鵬鳥。
這傢伙畢竟是聖獸，趕路還是好用的。
「去哪兒，老大？」金翅鵬鳥開口詢問。
「去落日山脈，待會聽我指揮。」
「好。」
一聽是沒聽過的地名，金翅鵬鳥頓時來了興趣。
它自幼生在萬妖殿育妖園，從未出過家裡大門。
能游遍荒妖界，自是再好不過。
龍魅與常書瑤跳上金翅鵬鳥，在夜玄指揮下，金翅鵬鳥振翅翱翔，沒入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