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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灰雪,獸潮,趙生來訪

  回去的路途,天空悄然變色。

  原本純白的鵝毛大雪,不知何時竟染上一層如同菸灰般的色澤,紛紛揚揚落下,讓整個冰原世界顯得灰濛濛。

  「灰色的雪???」夜玄抬頭,有些詫異。

  「嗯。」熊烈見狀,加快腳步,同時低聲解釋道:

  「這天池第三層,區分外界晝夜很簡單,天亮時,落的是尋常白雪,天色一暗,便會轉為這種灰雪,也不知盜天鯤尊生前是如何布置的,獨特得很。」

  熊烈感慨,繼續道:「而且,天一黑,灰雪落下,便是毒鬃群最為活躍的時候,這些野生妖獸平時畏光喜暗,成群結隊,極難對付。」

  「狩獵隊也大多選擇在「白晝期」行動。」

  「灰雪期間,若非必要,村中御獸師鮮少外出,因為毒鬃群里,偶爾會夾雜著真正的大傢伙,皇獸血脈級別的六階毒鬃皇。」

  提到毒鬃皇,熊烈臉上閃過一絲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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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東西不僅實力強悍,毒性更是恐怖,能指揮大批毒鬃形成獸潮,曾有幾次,它們趁著灰雪夜衝擊過咱們村落,造成不小傷亡,所以,夜間守備尤為重要。」

  他看了一眼夜玄年輕面孔,語氣放緩些:

  「武小兄弟你是新人,今夜先安心在村中休息,熟悉環境,等過些時日,若有意為村落出力,再參與守夜也不遲。」

  夜玄點頭,將灰雪、毒鬃夜行、毒鬃皇這些天池三層關鍵信息牢牢記下。

  冰原的兇險,果然不止於嚴寒與匱乏。

  在越發急促的灰雪中,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天色完全被灰暗籠罩前回到雪原村。

  村口的柵欄已經關閉,率領妖寵巡邏的御獸師明顯增多,氣氛比白天緊張不少。

  與鶴山道別,在鶴山示意下,熊烈將夜玄幾人,帶到村落邊緣一排相對獨立的矮小雪屋前,指了指其中相連三間:「條件簡陋,幾位先將就住下。」

  「切記,灰雪期間,儘量不要外出。」

  夜玄幾人道謝後,並未各自分散回屋。

  待熊烈和其他村人離開,武擎等人默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走進夜玄那間雪屋。

  雪屋不大,但足夠容納幾人。

  中央挖了個淺坑,裡面燃著一種紅色礦石。

  幾人圍坐在火坑旁邊,紅光映照著神色各異臉龐。

  體型較大的妖寵,如武擎那只比蒙巨獸、藍鶴的雷翼蒼狼,皆被安排守在雪屋門外陰影中,警惕注視四周風雪和偶爾經過的村人,二獸的存在,既是一種威懾,也是一道防線。

  而體型較小或便於隱藏的妖寵,則留在屋內。

  混世魔猿縮在角落,與夜狩相對而坐,中間地面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簡易棋盤,上面擺有幾顆顏色各異石子。

  「湫!湫湫!」湫湫趴在混世魔猿頭頂,焦急指點棋盤,一副恨鐵不成鋼小老師模樣。

  混世魔猿撓著腦袋,盯著棋盤,舉棋不定。

  它在猶豫。

  夜狩則靜靜看著棋盤,螳刀偶爾抬起,輕輕推動一顆石子,動作精確而優雅,帶著一種與生俱來殺伐節奏。

  三獸身邊,一隻頭頂藍色水母頭的類人形妖寵捧茶觀摩,一根根藍色水母觸鬚無意識搖曳著。

  五階皇獸雨宮,為玉溪主力妖寵之一。

  「也不知海公子那傢伙如何了。」藍鶴抿了口手中熱茶,「他倒是跑得快。」

  武擎咂了咂嘴,帶著幾分嘲弄,「這還用想?大概率是被困在哪個犄角旮旯了唄,他要是真出去了,以海尊前輩那通天手段,恐怕早就把這天池翻個底朝天,哪還能這麼安靜?」

  幾人聞言,不約而同點了點頭,此刻,心中竟隱隱期待那位威震界海城的八階老牌御獸師海尊,能真的降臨。

  八階海尊若是來此,啥都迎刃而解。

  「有人來了。」就在這時,長宮月皺眉聳了聳鼻翼,率先警示。

  話音未落,門外守候的比蒙巨獸和雷翼蒼狼幾乎同時發出充滿警告意味低吼。

  緊接著,並不牢固的雪屋木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嗡!」

  寒風裹挾灰雪湧入,一道身影踏入房中,反手將門關上,隔絕部分風雪。

  來人身材中等,面容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斜劃至臉頰、讓一隻眼睛徹底失明的猙獰爪印傷疤。

  其肩頭趴著一隻通體漆黑、眼珠猩紅、尾巴細長的未知鼠類妖獸,正是白天與剛子在一起的那位,六階御獸師,趙生。

  見到趙生,屋內氣氛瞬間緊繃。

  武擎、藍鶴幾乎下意識警惕站起身來。

  玉溪和長宮月也暗自戒備,美眸閃爍。

  這位可是那什麼剛子的親舅舅,雪原村七名六階強者之一,而且明顯是領頭人物,他突然深夜來訪,絕非好事。

  趙生似乎對屋內的劍拔弩張毫不在意,臉上甚至還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獨眼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夜玄身上,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還算平和:

  「幾位小友,不必緊張,趙某深夜冒昧來訪,並無惡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屋中央火盆旁的空地上,似乎在尋找坐處,但最終保持站著說道,「說來慚愧,趙某是個粗人,平日裡沒別的嗜好,就好一口酒,幾位小友來自繁華的界海城,想必不缺美酒佳釀,這冰原苦寒,村中自釀的漿液實在難以入口。」

  「今日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衝撞了幾位,趙某心中過意不去,特來替他賠個不是,順便厚顏討杯酒喝,暖暖身子,也聽聽幾位外界才俊的見聞。」

  趙生這番話說的可謂客氣至極,有些低聲下氣,一名六階強者,對一群五階後輩如此態度,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夜玄心中警鈴大作。

  賠禮道歉?討酒喝?聽故事?恐怕都是幌子。

  這位趙生,怕是來者不善,目的絕不純。

  可能是來試探虛實,可能是來拉攏分化。

  也可能是來暗中施壓。

  但對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且明面上是賠禮,直接翻臉或拒絕都非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