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響應聲中,長宮月默不作聲褪去百變泥妖偽裝,恢復原本高挑高冷模樣。
她靜立一旁,如幽谷寒蘭,目光落在夜玄身上,靜靜觀察著青年收攏人心、掌控局面一幕。
短短片刻相處,對於這名原本只從堂妹、狼伯口中聽聞,今日才正式見面的男子,長宮月有了一個清晰認知。
忠肝義膽,品行端正。
為了七年前教導的恩師,願只身前往營救。
光是這一份魄力,足以說明此人人品。
手段凌厲,卻懂人心。
利用陳清河立下十年之約作為範本。
精準戳中這些絕望者心中最深的渴望——希望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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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忠終身或許令人卻步,但一個看得見的期限,卻能激發人心中最大的求生欲與感激。
這並非簡單施恩,而是一種高明馭下與交易。
搞不准十年後這傢伙成為六階御獸師。
得一名六階御獸師庇護,或許這些人會改變主意,心甘情願投身其門下…
長宮月想起當初叔父南侯長宮南曾讓管家狼伯隱晦向自己舉薦,可嘗試與這位新崛起的夜玄接觸。
當時自己心高氣傲。
對這種帶著聯姻性質的陌生接觸頗為排斥。
便以潛心修煉為由婉拒。
如今看來,當初或許錯過,讓堂妹長宮芸攬下一份當時並未看清的機緣。
叔父的眼光,果然老辣啊。
長宮月眸中閃過一絲極淡情緒,似是感慨。
這抹情緒,隨即又歸於平靜。
她並非是那種沉溺於「如果當初」之人。
錯過,那就錯過了。
長宮月移開目光,望向洞窟外雷霆與火焰交織的天空,那裡,陳清河與雷魔戰鬥正酣,聳了聳鼻翼,她又嗅出大量海妖氣味正往這裡奔赴。
其中不乏強大者。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突圍。
長宮月不再旁觀,蓮步輕移,走到夜玄身側,「夜公子,需儘快突圍。」
「突圍?」
「我來這裡是來絞殺為禍圈養人族海妖的,為何要突圍?」
有陳清河這個意外存在,夜玄背著手,留下一個堅不可摧形象,那叫一個硬氣。
原本打算救完人,不惹那尊六階皇獸海妖。
如今我方有一名六階御獸師,那還怕個毛啊。
搭配上自己輔助天賦,奧利給,干就完事!!!
若是能拿下一具六階皇獸屍骸,自然是皆大歡喜。
王瑾鳳一翻白眼,忍不住上前掐了下夜玄。
「哎呦…」夜玄嬌嗔,順勢躺進王瑾鳳胸懷依偎,雙手摟著不放,惹得王瑾鳳當場紅了臉頰,不停推搡著。
「什麼時候你還這樣…」
長宮月額頭飄起黑線,暗道一句有點好色。
是的,好色。
憑藉御獸師天賦。
她從這位夜公子身上聞到好幾種女人氣味。
一把推開夜玄,這時,一道老者聲音自監牢深處樂呵呵響起,「公孫淵,五階魔藥師,願為小友獻犬馬之勞百年。」
五階魔藥師?
夜玄眼中精光一閃,轉身走向聲音來源。
洞窟深處一間牢籠內,一名身著破爛白袍吊眉老者盤膝而坐,臉上帶著微笑,與周圍絕望壓抑氛圍格格不入。
四目相對,老者不慌不忙,拱手笑道,「在下公孫淵,貨真價實的五階魔藥師,被困於此已有數月,今日得見小友手段氣魄,深感欽佩,若小友不棄,老夫願追隨左右,效犬馬之勞,以百年為期。」
百年!!!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嘈雜的洞窟內炸開,引得所有囚徒倒吸一口冷氣!
魔藥師本就地位尊崇,更何況是五階魔藥大師!
放在界海城任何世家,都是座上賓。
人生能有幾個百年?公孫淵竟開口許下百年效忠之諾,這幾乎是將餘生託付!
一時間,洞窟內落針可聞。
夜玄心神劇震!
一位五階魔藥師主動投效,其戰略價值遠超想像!這絕非尋常的高階輔助者,而是意味著整個勢力後勤體系、資源轉化效率、乃至核心戰力成長上限,都將迎來一次徹底蛻變!
僅是蘇挽顏一名五階魔藥師,便為自己早期崛起,提供難以估量的助力。
若能再得一位同階大師傾力相助,未來可期!
後勤大佬,擱哪兒,都是受敬重的。
壓下心中激動,夜玄目光直視公孫淵,「公孫大師,此話當真?百年之約,非同兒戲。」
「晚輩何德何能,當得大師如此看重?」
公孫淵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睿智光芒,「老夫看人,不看一時強弱,而看心性格局,絕非你為南侯身邊紅人。」
「投資於你,便是投資於未來百年輝煌。」
「這筆買賣,老夫覺得很划算。」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更何況,老夫這把老骨頭,也想親眼看看,小友究竟能走到何等高度。」
「這百年,就當是老夫一場豪賭,賭一個青史留名、魔藥之道再攀高峰機會!」
公孫淵這番話坦蕩而直接,將利益與願景擺的明明白白,反而更顯真誠。
夜玄備受感動,不再猶豫,正欲鄭重抱拳,卻被王瑾鳳攔截下來,王大小姐單手托腮,眯眸歪斜著頭打量公孫淵。
「喂,我說白鬍子老頭兒,你該不會只有十幾年壽命了吧,想到他那裡養老安度晚年,吃香的喝辣的。」
「額…」
公孫淵老臉掛不住,最終拋出一句,「莫要胡說,老夫壽命還沒有這麼多。」
「九年,我大概還能活九年。」
夜玄聞言嘴角一抽,眼皮不受控制狂跳。
怪不得會許下百年豪言壯語。
只能活九年。
合著,真是想到自己這裡養老安度晚年。
「額…小友莫要嫌棄,再怎麼說,老夫也是一名五階魔藥大師,你幫我挑幾名俊後生,我來教導他們煉製魔藥,將一身本事傳承下去,到時你不就能收穫到一批魔藥師種子了麼?」
「好啊,白鬍子老頭,算盤打得倒是挺精。」
「徒弟都不想自個兒找。」王瑾鳳雙手叉腰,又看出公孫淵的小心思。
公孫淵老臉垮下,這妮子,咋喜歡拆人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