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布接過大白兔奶糖,
撲騰著兩條小短腿,轉身就一溜煙跑遠了。
小傢伙心裡門兒清,他只是年紀小,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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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來由的好吃的,多半藏著陷阱。
他才不會輕易上當。
望著一溜煙跑回去的孩童。
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
呂小軍當場傻眼。
這小崽子拿了好處,居然不肯乖乖跟他走?
果不其然,回去等著他的又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
呂茶趕忙拽著呂小軍,罵罵咧咧匆匆離去。
蘇糖本就不好對付,
沒料到她生的幾個小崽子,也個個難拿捏。
呂茶眼底掠過陰翳。
心裡暗暗盤算,回去必須好好籌謀一番。
她費盡心機擠進家屬院,可不是為了伺候老孔那個粗人。
日日挨打受氣、任人使喚。
早前有人暗中托她,藉機給蘇糖添堵使絆子。
只要事情辦成,不僅能拿到一筆豐厚酬勞,還能幫她安排出國。
那筆錢,足夠她們母子在海外逍遙度日。
呂茶自知硬碰硬絕非蘇糖的對手。
挑年幼弱小的孩子下手,才是最穩妥、最容易得逞的法子。
院外的動靜落入耳中。
陳姨連忙出聲招呼院裡的孩子們盡數進屋。
夏夜晚風輕柔,裹挾著淡淡的花香拂面而來。
轎車后座里,蘇糖染著幾分微醺的酒意,慵懶靠著椅背,
轉頭同丹增說起了籌備東南亞之行的打算。
「阿布,我近期要去東南亞出差考察,
你能不能幫我物色一隊靠譜的安保?」
東南亞地界局勢複雜魚龍混雜。
她帶隊外出,必須全方位保障團隊所有人的安全。
「正巧,我認識幾個退伍的老兵,身手過硬、行事穩妥,你可以考慮看看。」
「那可再好不過了。」
「放心,過幾日我安排他們去你公司面試篩選。」
「有你舉薦,人品能力定然牢靠。」
丹增唇角微微彎起,眼底漾著溫柔笑意,
只要能為蘇糖分憂解難,他心底便甜絲絲的,滿是暖意。
蘇糖回到家屬院時,剛一進門,
就看見三個小傢伙乖乖並排坐在小板凳上等候。
瞧見她回來。
三個孩子立刻像歸巢的雀鳥,撲進她懷裡撒嬌。
蘇糖伸手緊緊摟住軟糯的孩子們,眉眼間盛滿安穩的幸福。
念央懂事地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塔布踮著小手給她輕輕捶腿,軟糯的童音一遍遍念著:
「阿媽辛苦。」
唯有諾布攥緊小口袋,一臉神秘,拽著蘇糖的衣袖往屋裡走。
「諾布,怎麼啦?」
小傢伙反手關好房門。
才小心翼翼從口袋裡摸出幾塊大白兔奶糖,悉數放進蘇糖掌心。
糖果被他緊緊攥了許久,糖塊早已粘連在一起。
早前諾布吃糖太多牙疼難忍,家裡便早已明令禁糖。
平日裡半點甜食都不會給他留。
「諾布,這糖是從哪裡來的?」
諾布不會說話,只能笨拙地抬手比劃,
先是指了指院門的方向,又抬手比出一個孩童的身高。
蘇糖瞬間瞭然,
意思是門口來了個比他稍大些的小哥哥,硬塞給他的糖果。
心頭莫名湧上幾分蹊蹺與不安。
如今日子越來越好,家家戶戶逢年過節都備著零食糖果,
可家屬院的鄰里都知曉諾布牙疼的事,
她也再三拜託過院裡熟人,萬萬不許私下給諾布餵糖。
這幾塊明顯是旁人吃剩的糖果,來路不明,
到底是誰刻意找上孩子,故意塞糖引誘?
夜裡,蘇糖將這件蹊蹺事說給了丹增聽。
丹增一邊細心替她揉擦雙腳,一邊溫聲安撫:
「你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就先把孩子們送到我爸媽那邊暫住一陣子。」
「媽前些日子還說,老爺子總對著空蕩蕩的院子發呆,
心裡惦記幾個孫兒,又抹不開面子主動過來,看著格外孤單。」
「那我們帶著孩子一起回去小住不好嗎?」
丹增動作一頓,語氣慢悠悠的:
「咱們先別急著回去,等我後續出任務,你再帶著孩子過去常住。」
他那點小心思,蘇糖心知肚明,
當即抬手輕輕踹了下他的胸口。
丹增順勢攥住她的腳踝,起身抬手熄了屋內燈火。
降央先前在廣城,獨自陪著蘇糖朝夕相處,
日日溫情相伴,好生愜意。
如今輪到自己,自然也要好好享受二人時光。
屋內溫情正濃,院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丹增只好匆忙起身穿好衣裳,
開門便看見兩個小傢伙可憐巴巴地站在門外,眼圈軟軟的。
「媽媽……」
「我要跟阿媽一起睡。」
丹增無奈又心軟,只能將兩個孩子抱進屋裡。
小傢伙們手腳麻利爬上床。
一左一右依偎在蘇糖身側,小手緊緊環住她的脖頸。
這一刻,丹增默默打定主意。
把孩子們送到老宅給父母照看,確實是個絕佳的主意。
明天就同老太太商量這事。
接到丹增的電話,老兩口喜出望外,語氣滿是歡喜。
「丹增,你早該把幾個娃送過來了!
你和小糖平日裡工作忙碌,哪有精力時刻照看孩子?
放在我們身邊,自家人盯著才踏實安心。」
「正好趁這個空檔,你和小糖再添兩個孩子,多子多福,家裡也熱鬧。」
聽到這話,丹增瞬間頭皮發麻。
男孩女孩性格天差地別。
閨女念央乖巧文靜,省心又懂事。
塔布也算安分,一本畫冊就能安安靜靜坐上半天。
唯獨諾布,是個上躥下跳的小皮猴,一刻也閒不住。
「媽,不用了,三個孩子就足夠了,我沒打算再要。」
「這哪夠啊!對了,諾布落戶的事,你們到底商量好沒有……」
怕老太太沒完沒了絮叨,丹增果斷掛斷了電話。
他本就不在意孩子落戶在哪邊、隨誰姓氏,
實在不懂老一輩為何偏偏揪著血緣姓氏,緊抓不放。
待到蘇糖與丹增一同離開家屬院,四下無人之時,
呂茶又帶著呂小軍鬼鬼祟祟溜到院門口。
她蹲下身,神色陰狠地對著兒子反覆叮囑:
「這次務必成事,不許失手,聽懂沒有?」
呂小軍用力點了點頭。
為了勾起兒子的欲望,呂茶伸手替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角,低聲蠱惑。
「小軍,咱們困在國內,一輩子只能挨打受氣、吃糠咽菜,日日看人臉色。
可去了國外就不一樣了,頓頓都有麵包牛奶,還有下人伺候,衣食無憂。」
呂小軍不自覺狠狠咽了口唾沫,滿眼嚮往。
姓孔的雖說娶了他母親,卻半點不肯接濟他們母子。
平日裡他們只能撿對方剩下的殘羹剩飯,
整天飢一頓飽一頓,受盡冷眼磋磨,
這樣苦不堪言的日子,他早就受夠了。
蘇糖出門後才發覺,一份重要文件遺落在了家屬院。
當即折返回來取。
遠遠便望見院門口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