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金珠」兩個字,蘇糖像是被針扎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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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降央,金珠怎麼了?」
降央再了解不過蘇糖的性子,更清楚金珠在她心裡的分量。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好姐妹,是半點容不得有差池的人。
可眼下,偏偏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這事牽扯到蔣、裘兩家的利益,本就棘手難辦。
若是蘇糖貿然過去,只會讓場面更加混亂,甚至可能激化矛盾。
他壓下心底的焦灼,耐著性子哄勸。
「那邊情況太複雜,我得立刻趕過去,你在廣城乖乖等著,別添亂。」
蘇糖哪裡坐得住?
指尖都在發顫,當即撥通了京都公司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才得知,去香江送貨的人,竟然是金珠。
怒火瞬間席捲了她,對著電話那頭的趙向陽便劈頭蓋臉罵了過去。
「你瘋了嗎?金珠還有四個月就要生了,你竟然讓她冒著風險去送貨!
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公司沒人了嗎?派誰去不行,偏偏派她?
這麼多吃閒飯的,難道都指望金珠一個孕婦撐著?」
電話那頭的趙向陽,只是默默承受著蘇糖的責罵,半分辯解也沒有。
他心裡清楚,蘇糖這般口無遮攔。
從來都是把他當成自己人。
更何況,這事確實是他考慮不周,沒能攔得住金珠。
等蘇糖的怒火稍稍平息,趙向陽才低聲開口。
「蘇總,您別太擔心,裘老闆跟著金珠一起去的,
有他在,金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蘇糖心頭一怔,怒火瞬間退去大半。
她怕是誤會趙向陽了。
以金珠的性子,若是她執意要去,趙向陽哪裡攔得住?
前幾天她還和裘三姐通過電話。
明明得知姐弟倆還在滬市,根本不可能回香江。
是金珠,故意跟趙向陽撒了謊。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歉意:
「向陽,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
趙向陽連忙道:「嫂子,您別這麼說,是不是金珠出什麼事了?」
「這事我會親自解決,你在公司守好攤子。」
蘇糖說完,便掛了電話,又立刻撥通了裘三姐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發緊,只說了一句話。
「三姐,金珠在香江出事了。」
裘三姐的心猛地一沉。
「小糖,我現在就帶阿寶趕過去,一刻也不耽誤。」
蘇糖何嘗不理解這份急切?
她太清楚,金珠於裘福寶而言,就是命根子。
若是讓他知道金珠在香江出了意外,怕是會徹底失控。
化身殺神,到時候更難收場。
「三姐,一定讓阿寶別衝動,凡事等我們到了香江再說。」
「我知道,你放心,我們香江見。」
裘三姐掛了電話,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慌亂。
另一邊。
蘇糖打電話的間隙,降央已經默默收拾好了行李。
去香江的路上,車廂里一片死寂,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襯得氣氛愈發壓抑。
許久,降央才率先打破沉默:「小糖,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冷血?」
蘇糖心裡確實有氣。
出事的是金珠,是他的表姐,也是她最要好的姐妹。
可降央最先想到的,不是怎麼去懲治傷害金珠的人。
而是如何周旋,如何保全蔣、裘兩家的關係,不讓兩家反目成仇。
可轉念一想。
他身處這個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終究要顧全大局。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顧全大局。」
降央心頭一暖,緊緊握住她的手。
「謝謝你的理解,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
幫金珠討回公道,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蘇糖鼻尖一酸,挪了挪身子,將腦袋輕輕貼在他的胸口。
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後怕。
「降央,如果金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降央輕輕輕撫著她的脊背,語氣溫柔卻有力,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別太悲觀,他們只說有人受傷了,未必就是金珠,
我們先趕到香江再說。」
他心裡清楚。
無論受傷的是誰,這事已然牽扯到蔣、裘兩家,半點容不得馬虎。
必須慎重再慎重。
滬市這邊,裘三姐掛了電話後,手指還在不住地發抖。
她不能亂,她亂了,阿寶就更會失控。
她快步走進臥室,叫醒了還帶著滿滿起床氣的裘福寶。
「阿寶,別睡了,跟我回一趟香江。」
裘福寶揉著眼睛,一臉不耐煩,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三姐,滬上的客戶還沒搞定呢,這時候離開,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裘三姐斟酌了片刻,沒有說實話,只輕聲道:「金珠在香江。」
這話一出,裘福寶的起床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臉色瞬間凝重下來,猛地坐起身:
「金珠怎麼去香江了?她不是應該在京都嗎?」
「她幫公司送一批貨過去的。」
裘三姐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又補了一句,生怕他亂了分寸。
「我是怕她到了香江,跟媽對上,所以想帶你一起回去,幫著勸勸。」
裘福寶聞言,臉上的凝重漸漸散去,反倒露出幾分歡喜,連忙掀開被子下床。
「也成,是時候帶金珠認認家門了。」
在他看來,這未必是件壞事。
他一邊快速收拾行李,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金珠的好:
「姐,你放心,媽以前討厭金珠,就是因為沒見過她本人。
等她見了金珠,肯定會喜歡的。
金珠那性子,走到哪兒都跟個小太陽似的,
活潑又暖心,沒人會不喜歡她。」
聽著弟弟滿心歡喜的絮叨,裘三姐的眼眶瞬間酸澀起來。
她低聲道:「別囉嗦了,簡單收拾幾件換洗衣物就好,我們馬上上路。」
與此同時,香江醫院裡,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裘夫人得知自己的侄子裘嘉晟闖了大禍。
對著趕來的哥嫂便是一頓破口大罵。
語氣里滿是怒火和恨鐵不成鋼。
「平時就讓你們對他嚴加管教,你們偏不聽!
現在好了,闖下這麼大的禍,看你們怎麼面對裘家的列祖列宗!」
裘嘉晟的母親卻滿臉不以為然,甚至還想為兒子辯解:
「他姑姑,這事也怨不得嘉晟,
說不定是裡面那個孕婦蓄意勾引他呢?
不然嘉晟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裘夫人被這話氣笑了,語氣里滿是嘲諷:
「你見過哪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會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去勾引男人?簡直是胡言亂語!」
「那可不一定!」嘉晟母親不服氣地反駁。
「有些女人為了賺錢,什麼髒活累活、什麼出格的事做不出來?
說不定她就是衝著我們裘家來的!」
裘夫人臉色一沉,壓下心底的怒火,冷聲道:
「現在不是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怎麼把這件事情妥善處理好,
別鬧得人盡皆知,丟盡裘家的臉面!」
嘉晟母親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討好:
「他姑姑,你也是看著嘉晟長大的,從小就疼他,怎麼忍心真把他送去警局呢?
他還年輕,要是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裘夫人冷笑一聲,眼神冰冷:「怎麼?你們還指望我出面,把這件事情壓下去,幫他擺平?」
「我們也不是這個意思。」
嘉晟母親陪著笑,語氣愈發諂媚:
「你跟裡面那個女人不是有些交情嗎?要不你去跟她談談賠償的事,
這種女人,最是見錢眼開,只要給夠了錢,肯定能封得住她的嘴。」
若是換做以前,裘夫人或許真的會這麼想。
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大事。
可這一次,她心裡清楚,裡面的那個女人,根本不是見錢眼開的人。
「你不懂。」
裘夫人語氣沉重。
「她把肚子裡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若是孩子保不住,
就算給她再多的錢,也封不住她的嘴,反而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怎麼會呢?」
嘉晟母親還想辯解:「封得住封不住,還不是全憑他姑姑你做主?
只要你出面,肯定沒問題的。」
就在這時,之前被裘夫人派去給降央通風報信的助理,匆匆趕回了醫院。
裘夫人終究還是心疼侄子,見狀,便對著助理吩咐道:
「這場宴會的主辦方畢竟是蔣家,不宜把事情鬧僵。
你去跟裡面的姑娘好好談談。
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我們都儘量滿足,
只要她肯私了,不追究嘉晟的責任。」
助理聞言,臉上露出瞠目結舌的神情。
看著裘夫人,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裘太太,您……您知道裡面的姑娘,到底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