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銅鑼灣的半山別墅離開後,降央一個人開著車,圍著香江,繞了一圈又一圈。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甄別常梅吐出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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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她曾經對他的所作所為,她只會說出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所以那番話自然也半真半假。
車子不知不覺就停在了家門口。
降央扭頭看著臥房裡昏黃的燈光,頓時心裡一片暖意。
終於有人為他留了一盞燈,來照亮他回家的路。
只是在沒有消化好情緒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蘇糖。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頓時從儲物格里拿出念央送他的那份禮物。
那是一個繡著藏文的布兜。
他將布兜打開,赫然看到一截手指的骨頭。
那一刻,降央的胸口被劇烈的撞了一下。
他將指骨放在了自己斷裂的手指上。
竟然……真的對上了。
蘇糖果然沒有騙他。
他是帕拉家的二兒子。
是他的丈夫。
也是孩子的父親。
他反覆的摩挲著那截斷指,酸澀漫上眼眶。
心中有歡喜,有悔恨,也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混雜在一起,堵在胸口,劇烈的起伏。
良久,他將那截斷指戴在了胸口,起身朝著別墅走去。
當他輕輕的推開房門時,蘇糖已經睡著了。
她應該是等了他許久,所以依舊是保持著倚靠在床頭的姿勢,手裡的書掉落在了地上。
腦袋歪在肩頭,任憑柔順的髮絲鋪開在肩頭,遮住半張明艷的小臉。
降央蹲下了身子,將書本撿了起來。
蘇糖的身體一歪,頓時砸進了他的懷裡。
大概一切都是天意。
兜兜轉轉,他們還是會相遇,也會被彼此吸引。
降央低頭吻了上去。
相較於以往的莽撞,今晚的他吻的格外的溫柔,格外的珍重。
只是他的眼淚砸在了蘇糖的臉上。
一絲微涼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蘇糖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眼前這張放大的俊顏。
他深情又克制的吻著她。
睫羽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這世上沒有比美男落淚更動人的景色了。
蘇糖頓時環住他的脖頸熱情的回應著他的深情。
香江是一座不夜城,燈火琉璃像是為整個夜色裹上一層蜜糖般的暖光。
無論是窗外的景色還是窗內的春色,都那樣慵懶嫵媚,帶著繾綣的溫柔。
蘇糖醒來的時候,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這一次他沒有提早離開,所以她摸到了身體的溫熱,胸口的硬朗,還有那一截斷指。
蘇糖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就知道閨女把東西送給了降央。
他肯明目張胆的戴在身上,是不是意味著已經恢復了記憶。
蘇糖激動的翻坐在他的腰腹,用力的搖晃著他:「降央,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降央一睜開眼就看到她那張明艷的小臉因為太過激動而緋紅。
隨著她搖晃自己的動作,胸口也一盪一盪的。
明晃晃的,都要跳出來了。
睡裙的吊帶滑落在肩頭。
如綢緞一般的髮絲也隨之蕩漾。
明艷又嫵媚。
他不是想起來了,是想起來了。
頓時掐住她的細腰,聲音有些啞:「再不老實,今天就不用去醫院了。」
她每天都要去醫院看閨女的。
感受到他的變化,蘇糖頓時乖乖的把屁股往前挪了挪,滿臉期待的看著他。
降央不想讓她失望,但更不想騙她。
「一想……就會頭疼,不過你可以給我時間,我再努力一些。」
他病了這麼久,蔣家只想要他那具健康的身體,根本不會顧及他的問題。
回想到他因為頭疼陷入瘋魔的狀態,蘇糖心疼的捧住他的腦袋,低頭吻了吻。
「算了,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你只需要相信我。」
「我們以後還有更多的日子相愛,以後會慢慢填補那丟失的四年。」
看到她這樣心疼自己,降央頓時抱住了她:「好,我信你,會好好的愛你,也會彌補閨女。」
「那你能不能把天珠還給我?」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
「當然了。」
降央頓時有些吃味:「他送的東西就這麼重要,我送你一屋子禮物,也沒見你這樣珍惜。」
蘇糖被他逗笑了。
果然還是以前那個醋罈子。
之前她把屋裡翻遍了都沒找到天珠。
又反覆跟他索要過,結果都被這傢伙拒絕了。
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這是阿媽送我的東西,而且……對你跟女兒都好。」
聽到她說是媽媽送的,心裡這才好受了些。
「難不成這玩意能治病?」
「能,以後你就知道了。」
降央這才打開保險箱,從裡面把天珠拿出來。
只是拿東西的時候,一份文件掉落在地上。
蘇糖撿起來看了一眼,沒想到竟然是一份財產分割的遺囑,而簽署日子竟然是她登機的那天。
上面顯示,在兩人婚姻生效的那一刻,蘇糖將跟他共享名下的所有資產。
如果他有什麼意外,名下所有的資產將由蘇糖來繼承。
真是……大手筆啊。
「你……當時立這個遺囑是不是太草率了。」
降央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會,因為你值得,當時是我算計了你,合該為你想好後路。」
「現在這份遺囑也依舊生效。」
蘇糖緊緊的抱住了他:「我才不稀罕你的財產,我只要你好好活著,降央,我今天把話撂這裡,如果以後你再敢這麼嚇我,以後我會把你忘的一乾二淨,而且死後也不會跟你同穴。」
她不太能接受康巴的祭奠儀式,依舊覺得還是用漢族的方式比較好。
等百年之後,她會跟自己的丈夫葬在一起,這樣自己在另一個世界也不會孤單。
只是恐怕要買一塊寬敞的墓地了。
降央的胸口微顫:「是不是傻,這些財產夠你花好幾輩子的,寧願累死累活的去建廠子拉投資,也不要我的錢?」
「不要,我只要你平安。」
降央低低的笑了起來:「嗯,我的人跟錢都是你和閨女的。」
見慣了香江的名利場,他自然是不相信有人會愛上純粹的他。
現在,他很幸運。
兩人一起去醫院看閨女。
小傢伙的精神狀態是一天比一天好。
醫生告訴蘇糖,念央現在已經出現了腸鳴音、排氣等腸胃功能恢復的信號,而且呼吸狀態也穩定了,可以吃一些清流質。
降央立馬讓女傭送來了米湯。
蘇糖跟女傭交接的時候悄悄往裡面滴了幾滴靈泉水。
降央接過米湯,一勺一勺的餵給閨女。
看到小傢伙乖乖的張開了嘴巴,他忍不住唇角上揚。
之前還納悶,像丹增那個大老粗,嘉措那種下巴抬上天的人,怎麼可能生出這麼乖巧、嬌軟的女兒啊。
原來是他的啊。
降央是越看閨女越喜歡。
餵了大半碗,小傢伙就不吃了。
探視時間結束,兩人收拾東西離開。
走之前,降央不舍的親了親閨女的小臉蛋:「快點好起來,爸爸給你買好看的小裙裙。」
念央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哼,她最不缺的就是爸爸了,這傢伙竟然還想當她的爸爸。
難怪對她這麼好,原來圖謀不軌啊。
閨女還剩下了半碗米粥,蘇糖逼著降央全部喝下。
他乖乖照做,喝完米粥後竟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向四肢百骸。
此時醫護人員走過來對降央道:「蔣四少,老爺子的手術很成功,已經醒來了。」
降央的眼眸中划過一絲冷意:「既然醒了,當晚輩的自然要前去探望。」
順便送他一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