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喜被押進皇后宮殿,這富麗堂皇的宮殿讓她大開眼界。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座的北君臨,儲者之氣盡顯,不由讓人心生畏懼。
他不再是放牛村破爛屋子裡的死殘廢,而是北幽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他並沒有看她,垂著眼,慢條斯理的在整理衣袖,舉手投足透著貴氣。
北君臨旁邊坐著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美艷女人,女人美貌驚人,穿著鳳袍戴著鳳釵,渾身散發著母儀天下的威嚴。
「大膽罪婦,竟敢直視皇后娘娘!」皇后身邊的大太監於公公細尖的聲音響起。
姜不喜的膝蓋窩被身後的侍衛踹了一腳,重重的跪下了,痛的她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想罵人。
北君臨涼薄的抬眼看了一下,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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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李安和趙武默默的退後了兩步,省得被寒氣凍到。
太子妃始終端莊從容,看著姜不喜的眼眸平波無痕。
其他嬪妃,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顏色,有的慢悠悠的扇著蒲扇。
沒人在意這個罪婦。
反正等一下都要拉去砍頭的。
張梅兒可悲的看著跪在那邊,如同螻蟻一般的姜不喜,如果她沒作那些妖,或許今天的這個承微就是她了。
可惜了。
心術不正,必定沒有好下場。
她死後,念在同鄉份上一場,她會求殿下恩典,給她入土為安。
皇后看著跪在下面的姜氏,開口道,「姜氏,你對你所犯之罪,可有什麼要說的。」
姜不喜被抓進了皇宮,帶上腳鐐,此時面對著全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說不害怕是假的。
她的生死全憑這些皇權貴族的一句話。
姜不喜深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只能豁出去了。
「皇后娘娘,民婦無罪,不但無罪,民婦還要狀告太子殿下拋棄民婦以及民婦腹中的…孩子!」
姜不喜聲音鏗鏘有力,在殿中掀起驚濤駭浪。
!!
皇后直接驚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你說你腹中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太子妃及一眾嬪妃大驚失色,視線齊刷刷的看向剛才她們不屑瞧的罪婦。
這罪婦在說什麼瘋話,她肚子裡有太子殿下的…孩子!
張梅兒瞳孔微顫,臉上既震驚又錯愕。
怎…怎麼可能!
太子殿下厭惡極了她,怎麼可能會寵幸她!
而且太子殿下何等尊貴的身份,她一個名聲爛臭的寡婦,太子殿下會寵幸她?簡直可笑至極。
張梅兒盯著姜不喜的眼神越發痛恨起來,為了不被殺,竟然捏造出這麼荒謬的事情來。
死到臨頭,竟還敢大放厥詞,真是死性不死,沒有一絲的懺悔之意。
她收回剛才說求太子殿下給她入土為安的恩典。
坐在上座的北君臨,神色淡定的好似殿中跪著的罪婦狀告的並不是他。
「娘娘,太醫說過,切莫情緒過於激動。」皇后的貼身嬤嬤攙扶著皇后娘娘重新坐下。
皇后眼中的震驚褪去,鳳目凌厲的盯著殿中跪著的姜氏。
「姜氏,你可知在本宮面前說謊的下場應當如何?」
姜不喜梨花帶雨,哭得好不淒涼,「皇后娘娘,民婦並沒有說謊,太子殿下受傷昏迷在山中,是民婦把殿下救回了家中,誰知太子殿下竟然身中催情藥物,恩將仇報的就把民婦給…給…」姜不喜說到這,悲憤過度,幾乎喘不上氣來。
北君臨黑眸幽暗極了,薄唇勾起似笑非笑。
呵呵,真是好演技。
還倒打一耙,把自己演成了受害者。
北君臨見過壞的,但沒見過壞得如此明目張胆的!
「民婦雖是個寡婦,但是也是有氣節的,名節被毀,民婦也不想活了,事後是太子殿下說了,他願意跟我成親,給我一個名分,民婦這才沒有跟著我那早死的相公去了。」
「民婦跟太子殿下成親後,太子殿下腿腳不便,民婦日日衣不解帶,盡心盡力伺候太子殿下,那知太子殿下如今竟要做負心漢,民婦和肚子中的孩子…不活了!」姜不喜掩面痛哭,瘦弱的肩膀顫抖不已。
肚子你可千萬要爭氣啊,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殿中的人神色各異,全部都看向了太子殿下,希望他能出來反駁這罪婦說的,然後拉她下去砍頭。
結果沒想到太子殿下臉色難看,表情複雜,咬牙切齒又百口莫辯的感覺。
最後只得怒氣大喊,「來人,將這罪婦拉出去斬了。」
「是,殿下。」
侍衛上前就要來拖姜不喜出去。
「慢著。」皇后威嚴聲音響起。
「母后,這罪婦為了不想死,故謊稱有了身孕。」北君臨道。
「有沒有,叫太醫來一探便知。」皇后轉頭吩咐大太監,「於公公,去請太醫院院首過來。」
「是,皇后娘娘。」於公公領著兩個小太監出去。
宮殿裡,氣壓極低,太子殿下一臉陰沉。
丫鬟太監們都低著頭全程不敢大喘氣。
太子妃和一眾嬪妃的臉色都不佳,本以為太子殿下從外邊帶回來一個知心人就已經夠噎人的了,結果沒想到押上來一個罪婦,更糟心,上來就哭訴太子殿下負心漢,拋棄了她和肚子裡的孩子。
東宮有多少女人想懷上太子殿下的孩子,結果一無所出,一個寡婦竟敢說懷了太子殿下的孩子,還真敢大言不慚!
嬪妃們的視線集中在跪在殿中,掩面低泣的女人身上,剛才怎麼沒發現,她一個寡婦,竟如此艷色無雙。
姜不喜頂著一道道凌厲目光,低著頭,掩面低泣,實則眼睛裡一點悲傷都沒有。
剛才她說的自然都是胡說,但北君臨能拿她如何,除非他不要臉子了,讓別人知道堂堂太子殿下被一個女人如何折辱,如何用牛鏈拴在床腳的,如何被她當狗的?
只要她有孕,那麼皇后娘娘必定保她。
沒過多久,太醫院院首匆匆來到。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傅太醫帶著兩個太醫院學生,提著藥箱,著急趕來有些氣喘吁吁。
「傅太醫,請起。」
「謝皇后娘娘,謝太子殿下。」傅太醫起身。
「傅太醫,給本宮好好瞧一瞧那姜氏的身子。」皇后盯著跪在殿中的姜不喜,眼神銳利。
「是,娘娘。」傅太醫雖然不知道這姜氏是什麼人,但他依章辦事。
傅太醫準備了一番,把一條絲帕蓋在姜不喜的手腕上。
然後隔著絲帕,把起脈來。
殿中所有人都注視著這邊,太子妃及各嬪妃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皇后捏緊了椅子扶手。
就連姜不喜自己都緊張著後背直冒冷汗,心跳如鼓。
只有北君臨氣定神閒,指腹一點點敲擊著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