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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184

  自打哥哥走後,黎觀月這覺實在是睡得不太好。

  再次躺下後,她在枕頭邊上放了個自己調配的安神的香包,裡頭有薰衣草、陳皮、合歡花,還有酸棗仁和柏子仁。

  為了讓味道更好聞些,她還特意加了點自己曬乾的玫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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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息間彌散著香包的味道,果然緩解了不少她的焦慮。

  她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讓自己儘量放鬆下來,心底的不安和恐懼,被稍稍撫平。

  這次入睡快了些,而且沒有了噩夢的糾纏,她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漸漸平穩。

  這一覺,她睡得很安穩。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一絲模糊的夢境,才悄然闖入了她的睡眠中,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安穩。

  「嗚哇——」

  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而微弱的嬰兒啼哭聲,斷斷續續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陣哭聲,黎觀月瞬間陷入了一陣莫名的恐慌之中。

  她看不清眼前到底是什麼場景,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沉重,渾身無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著,平躺在一張床上。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拼盡全力後也只能下意識地伸出手,用力抓住身邊一個人的衣角。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指甲恨不得要將那塊布料戳破。

  黎觀月不明白自己到底身處在何地,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知道周遭環境昏暗,味道似乎也是難聞的,空氣里有淡淡的霉味,還夾雜著血腥氣,特別刺鼻。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唔……」

  「別……」

  奈何開口後嘴裡卻只能發出一點含糊不清的聲音,分辨不出音節,連她自己都聽不懂。

  像是無意識地在呢喃。

  但她可以確定一點,自己格外絕望。

  「鬆開我!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很快,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粗啞難聽的婦人聲音。

  那婦人話裡帶著濃濃的厭惡與刻薄,瞬間蓋過了嬰兒虛弱的啼哭聲。

  黎觀月還沒來得及分析到底什麼情況,就察覺到突然有一隻粗糙有力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婦人的力道特別大,猛地一使勁,幾乎要將她纖細的骨頭給捏碎。

  「砰!!」

  她的手被婦人狠狠掰開,摔在了床邊,狠狠砸在了床邊的破舊木頭上。

  劇烈的疼痛從手上傳來,順著手臂很快蔓延至全身。

  黎觀月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指甲撞在木頭上,被硬生生撞斷,好似有些濕漉漉的液體順著指頭滑落,滴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耳畔,是「啪嗒啪嗒」的聲響。

  是她的血。

  雖然只是夢境,但黎觀月卻能真切的感受到那種尖銳的痛意。

  夢境裡的她疼得渾身發抖,想要掙扎,想要縮回手。

  可那婦人似乎覺得不夠暢快,仍舊死死地攥著她的手,她身子虛弱,壓根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流血。

  視線模糊間,她能看到婦人粗糙的手,正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手腕。

  婦人很快又怨毒地罵了起來。

  「生兩個還能難產!」婦女惡狠狠地罵著,語氣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兩個孩子都生不好,兒子都被你憋死了!這個女兒哭得也沒力氣,怕是也活不下去了!真是可惜了!」

  罵聲落下,婦女忽得鬆開了她的手腕,因為慣力,黎觀月的手腕又「砰」的一下砸在了床邊。

  還不等她緩過來手上的痛意,忽然,臉上又被婦人揚起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雖然只是夢,但黎觀月也想像到了自己當初頭暈目眩的感覺了。

  她的耳朵甚至都在嗡嗡作響,嘴角也滲出了血跡,整個人頭髮凌亂,沒有一處是能看的。

  緊接著,婦女的拳頭又如雨點般密密麻麻地持續落下。

  落在了她的身上,胸口、胳膊,大腿,她能察覺到,每一拳都帶著婦人十足的力道。

  她渾身蜷縮著,疼得整個人都在抽搐,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傻子!真是個傻子!」婦女一邊打,一邊罵,話里都是鄙夷,「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活著有什麼用!?簡直是浪費糧食,不如死了算了!」

  拳腳相加,惡語相向,黎觀月看不清,但聽得很清楚,仿佛也能切身體會到當時的痛意,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頭一回,有噩夢讓黎觀月陷入了這麼深的絕望與無助。

  比從前的每一次都痛苦。

  黎觀月痛苦地皺緊眉頭,滿身都是冷汗,就在這時,夢裡,她隱約又聽到了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虧老娘期待了這麼久,等著大的小的一起賣呢!唉!」另一個婦女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耐煩和惋惜。

  「行了,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到時候麻煩……」

  門推開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沙啞粗糙。

  是朱自強和潘玉梅!

  黎觀月的身體猛地一僵,如雷轟頂。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夢到過這一幕,不過夢到的是這段記憶前面。

  「死傻子!沒用的東西!」

  「我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幹什麼都不行,連生個孩子都能難產!」

  「肚子裡還有一個!」

  「……」

  那些話重重疊疊地在腦海里迴蕩。

  黎觀月心一顫。

  對上了。

  這不是噩夢,是她曾經的記憶。

  當時她只覺得自己做了個無厘頭的噩夢,這噩夢讓她頭疼欲炸,渾身都起滿了雞皮疙瘩。

  所以她不想繼續痛苦,逼著自己清醒了過來,不想再做這個噩夢。

  此刻,依舊痛苦,甚至比當時更甚,可黎觀月卻抱著頭掙扎著,繼續堅持,不想再逃避。

  這是屬於她的記憶,不管是好是壞,是她生命中無法抹去的一部分。

  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這次一定要看清楚。

  夢裡,潘玉梅氣得狠狠踹了一下床,抱著胳膊罵道:「你這個死喪門星,原本看你長得漂亮,又傻愣愣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想著能賣個好價錢才把你撿回來!」

  「誰知道,你居然是個爛褲襠的腌臢貨,肚子裡還藏著野種!原本還想著,留著你肚子裡的孩子,等生下來,不管是男是女,總能賣一筆,到時候你肚子平了我們還能再把你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