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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恆河落日,難得的寧靜

  休整了一晚後,第二天清晨。

  隊伍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昌迪加爾最繁華的露天集市,準備深入體驗一番印度的市井風情。

  集市上人聲鼎沸,色彩斑斕的香料攤鋪、掛滿精美紗麗的布料店、以及街頭藝人吹奏的弄蛇竹笛聲,交織成一幅濃墨重彩的異域畫卷。

  然而,對於雷虎來說,這幅畫卷很快就變成了一場折磨。

  「餓死俺了!老葉,咱們到底去哪吃飯啊?」

  雷虎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滿頭大汗地走在擁擠的街道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在印度人中間簡直鶴立雞群。

  「前面就有一家評分很高的當地特色餐廳,保證讓你吃飽。」葉輕舟拿著一本旅遊指南指了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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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走進一家裝飾著繁複花紋的餐廳坐下。熱情的服務員立刻端上了菜單。

  雷虎興沖沖地搶過菜單,結果翻了半天,臉色卻越來越黑。

  「老葉,你給俺翻譯翻譯。這都是些啥玩意兒?怎麼全都是綠色的圖標?」

  葉輕舟推了推眼鏡,乾咳了兩聲:「老虎,忘跟你說了。印度有很大一部分人口是虔誠的素食主義者,特別是在這些宗教氛圍濃厚的地區。這家餐廳……是純素餐廳。」

  「他們這裡的招牌菜是『黃油燉扁豆』、『菠菜奶酪糊糊』,還有各種炸蔬菜餅……」

  「啥?!」

  雷虎一聽,差點把桌子給掀了,一雙虎目瞪得溜圓。

  「老子在雪山里啃了半個月的壓縮餅乾,好不容易下山了,你讓俺吃草?!俺要吃肉!俺要吃大塊的牛肉!」雷虎扯著嗓子抗議。

  「噓!你小點聲!」

  林慕白趕緊用手杖敲了敲雷虎的膝蓋,壓低聲音警告道,

  「在印度,牛被視為神聖的化身(聖牛)。你在這大街上嚷嚷著要吃牛肉,信不信等會兒就有幾百個狂熱的印度教徒拿著棍子把你圍起來?在這裡,牛的地位比人還高!」

  仿佛是為了印證林慕白的話。

  雷虎透過餐廳敞開的窗戶,恰好看到外面的街道上,一頭渾身髒兮兮的白色瘤牛,正大搖大擺地走到一個賣蔬菜的攤鋪前。它極其自然地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攤主用來賣錢的新鮮捲心菜。

  而那個攤主非但沒有驅趕它,反而雙手合十,滿臉虔誠地對著那頭牛鞠了個躬,甚至還主動剝開幾片菜葉餵給它。

  「這……這還有王法嗎?」

  雷虎看著這一幕,眼角劇烈地抽搐著。他堂堂大夏第一修羅,能徒手砸扁美軍的重裝機甲,卻在這個神奇的國度里,連吃口肉的權利都被一頭牛給剝奪了。

  「行了,老虎,入鄉隨俗吧。」

  蕭遠看著雷虎那生無可戀的表情,難得地笑出聲來,「等回了京,我親自請你吃銅鍋涮肉,管夠。今天就當是清理腸胃了。」

  最終,這位兩百多斤的鐵漢,只能憋屈地端著一碗黃色的扁豆糊糊,就著烤餅,味同嚼蠟地咽了下去。

  與雷虎的鬱悶不同,兩個小傢伙在集市上簡直就像是放飛了自我的小鳥。

  「老大快看!那個球球看起來好好吃!」

  顧北辰拉著陸念的手,興奮地跑到了一處圍滿了當地人的路邊攤前。

  攤主是一個戴著頭巾的印度大叔。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裡面裝滿了泛著詭異綠色、飄著香菜和各種不明香料的渾濁液體。

  而在攤位上,堆滿了桌球大小、炸得金黃酥脆的空心面殼。

  這正是印度風靡全國的街頭神級小吃——Pani Puri(脆球餅)。

  只見攤主極其熟練地用大拇指在面殼上按出一個洞,塞進一點土豆泥和鷹嘴豆,然後……

  他竟然直接用那隻剛剛收完錢的手,深深地伸進那個裝滿綠色液體的金屬大盆里,舀起滿滿一勺湯汁灌進面殼裡,遞給旁邊排隊的食客。食客接過來,一口吞下,臉上露出極其享受的表情。

  「哇!看起來好酷!我也要吃!」

  顧北辰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伸手就去掏口袋裡的零錢。平頭哥鐵頭也從布兜里探出半個身子,衝著那個大鐵盆興奮地「嘶嘶」直叫。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把黑檀木手杖橫空出世,穩穩地擋在了顧北辰和小攤之間。

  林慕白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休閒服,面色凝重地走了過來。這位大夏的頂尖國手,此刻看著那個大鐵盆,眼神中充滿了猶如面對生化武器般的警惕。

  「林叔叔,怎麼了?我就想買一個嘗嘗。」顧北辰滿臉不解。

  「小少爺,這不是食物,這是一盆培養皿。」

  林慕白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醫學威嚴。

  「首先,你看那個攤主的手。」

  林慕白用手杖指了指,「印度有很大一部分底層平民,依然保留著用左手如廁、用水清洗而不是用衛生紙的習慣。而他剛才正是用那隻手,在這個湯盆里反覆攪動。」

  「嘔……」聽到這裡,站在一旁的卡捷琳娜和望月凜同時皺起了眉頭,紛紛後退了半步。

  「其次,我們來看看這盆液體的成分。」

  林慕白繼續分析,目光如炬,

  「這種街頭攤販用來兌湯汁的水,絕大多數直接取自恆河或者未經處理的地下井水。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這種水中含有超高濃度的大腸桿菌、沙門氏菌、甚至是霍亂弧菌。

  再加上這種三十多度的高溫天氣,這盆綠色湯汁里每毫升的細菌菌落總數,絕對超過了一百萬!」

  「不僅如此哦,北辰。」

  陸念此時也極其配合地從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根PH試紙和一根重金屬檢測棒,大眼睛裡閃爍著科學的光芒。

  「我剛才觀察過了。那個不鏽鋼盆的材質是劣質的201不鏽鋼,在長期的酸性香料浸泡下,重金屬鉻和錳的析出量嚴重超標。

  如果你的免疫系統沒有在印度從小經歷過『優勝劣汰』的自然選擇,吃下這個球,你今晚將在馬桶上度過一個難忘的通宵,並伴隨嚴重的急性腸胃炎和脫水症狀。」

  聽到林慕白和陸念這一大一小兩位科學狂人的硬核分析。

  顧北辰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把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甚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仿佛那個攤位是什麼放射性污染源一樣。

  「我……我突然不餓了。我還是回去吃我的壓縮餅乾吧。」

  就連一向頭鐵的平頭哥鐵頭,似乎也聽懂了這盆綠水的恐怖之處,乖乖地縮回了布兜里,再也不敢探頭了。

  「哈哈哈!」

  走在後面的蕭遠和沈晏州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了,別嚇唬孩子了。」

  蕭遠走上前,揉了揉顧北辰的腦袋,「老林說得對,出門在外,腸胃安全第一。走,去正規超市買點包裝食品,下午咱們去恆河邊上轉轉。」

  ……

  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遠離了喧囂擁擠的集市,蕭遠一行人包下了一艘裝飾著鮮花的寬敞木船,在恆河的一條相對清澈的支流上緩緩蕩漾。

  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風拂過,帶來了兩岸寺廟裡隱隱約約的梵音合唱和薰香的味道。

  大家三三兩兩地坐在船頭。

  沒有了沉重的戰術背包,沒有了隨時可能響起的防空警報。

  雷霆乖巧地趴在甲板上,顧北辰正拿著一把梳子,煞有介事地給它做著梳理。陸念則坐在蕭遠的身邊,手裡拿著畫板,安靜地描繪著兩岸那些造型奇特的古老建築。

  卡捷琳娜靠在船舷上,手裡端著一杯從高檔餐廳買來的紅酒,輕輕搖晃著高腳杯,眼神迷離地看著遠方的落日。

  「說真的,隊長。」

  卡捷琳娜輕聲開口,「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執行了十幾年任務,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像個普通遊客一樣,坐在一艘木船上,安心地看一場日落。」

  「這才是我們拔刀的意義,不是嗎?」

  蕭遠背靠著木柱,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倒映著恆河的波光。

  「刀劍生來是為了殺戮,但握劍的人,是為了守護這份能夠安心看日落的和平。」

  陳鋒依然在沉默地擦拭著他那把偽裝成雨傘的防身短棍。

  雷虎則百無聊賴地往水裡扔著小石子,嘴裡還在嘟囔著晚上能不能去黑市買只活雞回酒店自己燉。

  葉輕舟站在船尾,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香料味的空氣。

  「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吧,朋友們。」

  這位財閥公子哥張開雙臂,感受著季風的吹拂,「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要穿越南亞次大陸,去看看泰姬陵,去逛逛粉色之城。把南極的寒冷和地下防空洞的霉味,徹底用印度的陽光洗乾淨!」

  木船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前行,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波紋。

  大國修羅們的假期,在這片充滿魔幻與古老氣息的土地上,才剛剛拉開帷幕。

  而他們並不知道,即便他們已經收起了獠牙,但在這片萬物有靈的神奇土地上,某些命運的羈絆,依然在暗中等待著這群特殊的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