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1章 吉力馬札羅的星空

  【非洲東部 · 坦尚尼亞 · 吉力馬札羅山腳下豪華野奢營地】

  1987年1月8日,傍晚18:30。

  離開恩戈羅恩戈羅火山口後,車隊一路向東,追逐著非洲大陸上最壯麗的日落,終於在暮色四合之際,抵達了這座巍峨雪山的腳下。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這裡是整個東非規格最高的私人野奢帳篷營地。

  粗獷的原木棧道連接著十幾頂巨大的米白色帆布帳篷,帳篷內部鋪設著厚實柔軟的波斯地毯,擺放著帶有濃郁殖民時代風格的桃花心木家具。

  而在營地的正前方,那座高達五千八百九十五米的非洲之巔——吉力馬札羅山,正毫無遮擋地矗立在蒼茫的暮色中,山頂的冰川在晚霞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淡粉色光暈。

  「老天,葉老闆,你這哪裡是來非洲受苦的,你這簡直是把歐洲王室的行宮給搬到大草原上來了!」

  雷虎提著兩個沉重的戰術背包,一腳踏進那堪比五星級酒店套房的帳篷,看著裡面一應俱全的獨立衛浴和恆溫浴缸,忍不住咋舌。

  「這叫生活品質,懂嗎?大老粗。」

  葉輕舟換上了一身寬鬆舒適的亞麻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剛醒好的紅酒,神清氣爽地走到木質露台上,

  「咱們在那個見鬼的地下掩體裡吸了多少毒氣?現在危機解除了,如果再虧待自己,那葉氏集團帳戶里那串長長的零,豈不是成了一堆廢紙?」

  卡捷琳娜推著林慕白的輪椅,沿著平緩的木棧道緩緩走來。

  高海拔地區的晚風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望月凜十分細心地將一條厚重的羊毛毯披在林慕白的肩上,將他推到了營地中央那座巨大的下沉式篝火坑旁。

  「海拔升高,氣溫降得很快。你的神經系統還在修復期,受不得寒。」望月凜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動作卻透著少有的輕柔。

  「多謝。」

  林慕白微微一笑。他抬起那隻已經長出粉色新肉的左手,輕輕攏了攏身上的羊毛毯。坐在這溫暖的篝火旁,仰望著那座被夜色漸漸籠罩的赤道雪山,他那雙總是充斥著各種化學分子式和病理數據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純粹的放空感。

  ……

  夜幕徹底降臨。

  營地中央的篝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一米多高,木柴燃燒時發出清脆的「劈啪」聲,將周圍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篝火旁,架起了一個碩大的專業級戶外烤爐。

  「都閃開,今晚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被資本耽誤的米其林三星主廚!」

  葉輕舟大言不慚地系上一條黑色的防水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面前的案板上擺滿了當地嚮導合法採購來的頂級食材——比臉還大的戰斧牛排、新鮮的鴕鳥肉,以及各種非洲特有的香料。

  「刺啦——!」

  一塊厚實的戰斧牛排被放上燒得滾燙的烤網,豐沛的油脂瞬間被高溫逼出,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迷迭香和黑胡椒的味道,順著夜風飄散在整個營地里。

  「咕咚。」

  雷虎毫無形象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巴巴地蹲在烤爐旁邊,「老葉,這肉看著不錯啊,給俺弄個全熟的,帶血絲的俺吃不慣。」

  「全熟?你這是對這塊頂級和牛的侮辱!」葉輕舟拿著夾子,滿臉痛心疾首,「美拉德反應的最佳臨界點就在五分熟,多一分都是暴殄天物!」

  就在葉輕舟大談特談他的烹飪美學時。

  一個黑白相間的小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貼著草地,悄無聲息地向著案板上那塊還沒烤的生牛肉摸了過去。

  正是大院最橫小弟,平頭哥鐵頭!

  這小傢伙在火山口看了一天食草動物,早就饞得飢腸轆轆了。此刻聞到肉香,哪裡還按捺得住,直接張開滿是獠牙的小嘴,準備對那塊生肉發起偷襲。

  然而,還沒等它碰到牛肉的邊緣。

  「啪。」

  一隻冰冷的鈦合金大爪子,無比精準地按在了鐵頭那條不安分的尾巴上。

  「哇啊!」鐵頭嚇了一跳,轉過頭一看。

  裝甲神犬雷霆正端坐在它身後,胸口的反應堆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靜靜地俯視著它。

  雷霆沒有出聲,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非常明顯:去排隊。敢偷吃,就把你扔到雪山上去吹冷風。

  鐵頭自知理虧,更知道自己打不過這位機甲大哥,只能悻悻地收回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賭氣般地背對著烤爐,但那聳動的小鼻子卻出賣了它對烤肉的渴望。

  「哈哈哈,鐵頭,在這大院裡,也就雷霆能治得了你這臭脾氣。」

  顧北辰拿著兩串烤好的玉米跑過來,遞了一串給陸念,然後撕下一小塊肉扔給鐵頭,算是安撫了這個生悶氣的小霸王。

  很快,豐盛的晚餐擺滿了長桌。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聲談笑。

  沒有了槍林彈雨的壓迫,沒有了倒計時的催促,空氣中瀰漫著的,只有純粹的食物香氣和久違的煙火人間。

  ……

  酒足飯飽之後,夜色越發深沉。

  吉力馬札羅山上的冰川,在璀璨的星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由於遠離城市光源,這裡的星空澄澈得令人窒息,那條橫跨天際的銀河,仿佛一條由無數碎鑽鋪就的河流,緩緩流淌在眾人的頭頂。

  大家各自端著飲品,慵懶地靠在舒適的帆布摺疊椅上,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呼——」

  一陣輕柔、悠遠,帶著濃濃東方韻味的口琴聲,突然在只剩下木柴燃燒聲的營地里悠悠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

  向來沉默寡言、仿佛永遠躲在瞄準鏡後方的狙擊手陳鋒,此刻正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銀色的半音階口琴,那隻總是透著冰冷殺意的獨眼此刻微微閉著,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他那張猶如撲克牌般冷硬的臉龐,竟然奇蹟般地柔和了下來。

  他吹奏的,是一首國內大院裡耳熟能詳的老歌——《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口琴的音色清脆而略帶一絲憂傷,這首曲子在這距離故鄉萬里之遙的非洲雪山腳下響起,瞬間擊中了每一個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陸念靠在雷霆溫暖的機械身軀上,雙手托著腮,聽得入了迷;顧北辰則早就吃飽喝足,在一旁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卡捷琳娜輕輕晃動著手裡的紅酒杯,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篝火的微光。這位曾經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殺人不眨眼的「燕子」,在這琴聲中,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抹少見的追憶與惆悵。

  「真沒想到,老陳這個連殺人都懶得眨眼的傢伙,竟然還會吹這麼溫柔的曲子。」葉輕舟壓低聲音,在蕭遠耳邊輕聲感嘆。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塊不願示人的自留地。」

  蕭遠手裡握著一罐冰鎮啤酒,目光深邃地望著星空,「在戰場上,他是沒有感情的幽靈。但脫下軍裝,他也只是個有血有肉的大夏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