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號樓廚房】
1986年7月8日,清晨5:00。
天還沒亮,東方的天空只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一號樓的廚房裡,燈火通明。
蕭遠圍著條印著小鴨子的圍裙,站在灶台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他的神情專注,比指揮一場集團軍規模的戰役還要認真。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顧不上擦。
在他身邊,垃圾桶里已經倒掉了三鍋失敗品。
有的太黑(炒糊了),有的太白(沒上色),有的太干。
「大哥,這次……能行嗎?」
雷虎蹲在門口,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眼巴巴地看著鍋里。
前幾天他試圖做飯,差點把廚房炸了,現在被剝奪了掌勺權,只能負責剝蒜。
「應該行了。」
蕭遠深吸一口氣,盯著鍋里正在冒泡的冰糖油。
他練了整整一個星期。
這七天,他推掉了所有的會議,每天就把自己關在廚房裡,回憶著張大軍做菜的每一個步驟。
「首長,這炒糖色啊,講究個火候。」
「火大了發苦,火小了不亮。」
「要看到那個油泡變成了『雞眼泡』,變成棗紅色,那一瞬間,肉下鍋!」
張大軍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就是現在!」
蕭遠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抖。
早已焯好水、瀝乾水分的五花肉塊,被他精準地倒入鍋中。
滋啦——!!
熱油與肉塊接觸,發出劇烈的爆響。
一股濃郁的焦糖香瞬間瀰漫開來。
蕭遠快速翻炒,動作雖然不如張大軍嫻熟,但充滿了力量。
加薑片、八角、桂皮。
倒入葉輕舟特意買來的三十年陳釀紹興黃酒。
最後,加入沒過肉塊的開水。
蓋上鍋蓋。
轉小火。
「呼……」
蕭遠長出了一口氣,退後兩步,靠在料理台上。
他看了一眼手錶。
「燉四十五分鐘。大軍說的,少一分不爛,多一分太柴。」
廚房門口。
林慕白、葉輕舟、沈晏州都靜靜地站著。
大家都沒有說話,只是聞著那股越來越濃郁的肉香。
那味道,像極了以前的每一個傍晚。
只是那個總是笑著喊「開飯嘍」的瘸腿班長,再也回不來了。
……
上午8:00。
一號樓客廳。
出征的行李已經打包完畢。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以軍人的身份,而是以「葉氏集團赴日商務考察團」的名義。
所以,行李箱裡裝的不是迷彩服,而是高定西裝、名表、還有各種商業文件。
當然,這只是表象。
在沈晏州那個特製的黑色手提箱夾層里,藏著幾本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護照,以及李雲龍送來的那幾套微型通訊設備。
陸念正跪在地上,整理她的「總工小書包」。
她把輻射檢測儀拆成了散件,偽裝成了一台Walkman隨身聽。
把微型竊聽器偽裝成了幾盒大白兔奶糖。
還有那個高頻干擾器,被她塞進了一個有著奧特曼圖案的文具盒裡。
「念念,這些東西過安檢沒問題嗎?」 林慕白有些擔心。
「放心吧林爸爸。」
陸念自信地拍了拍書包,
「我用了特殊的鉛層屏蔽材料。在X光機下,它們就是一堆普通的電子玩具。」
「而且……」
陸念眨了眨眼,
「根據沈爸爸的情報,日本海關那邊已經被葉爸爸用錢『打點』過了,我們走VIP通道,免檢。」
「那是。」
葉輕舟笑了,整理了一下領帶,
「在這個世界上,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能解決99%的麻煩。剩下的1%,交給雷虎的拳頭。」
這時,廚房裡傳來了蕭遠的聲音:
「肉好了。裝盒。」
大家立刻圍了過去。
鍋蓋揭開。
紅亮、軟糯、顫巍巍的紅燒肉,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雖然賣相上比張大軍做的差了一點點,但那股子用心,是一樣的。
蕭遠小心翼翼地把肉裝進一個保溫飯盒裡。
這是給大軍的飯,必須熱乎。
……
上午9:30。
八寶山革命公墓 · 烈士陵園。
今天是個大晴天。
風有點大,吹得陵園裡的松柏沙沙作響。
蕭遠一行人穿著黑色的正裝,胸前戴著白花,緩緩走上台階。
張大軍的墓碑前,依然乾淨整潔。
顯然,雖然他們這幾天忙著抓內鬼、去華南剿匪,但這裡的管理人員一直很盡心。
蕭遠走上前,把保溫飯盒打開。
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擺在了墓碑正中央。
旁邊,放著一瓶打開的茅台酒,三根點燃的「大前門」香菸。
「大軍。」
蕭遠蹲下身,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我做的紅燒肉。」
「練了一個星期。你嘗嘗,鹹淡合不合適。」
「要是做得不好吃……你今晚託夢罵我兩句。」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雷虎走上前,眼圈通紅:
「大軍,俺們要去日本了。」
「去抓那個L先生。」
「你放心,俺這回一定不給你丟人。俺要把那幫孫子的老窩給端了!」
林慕白推了推眼鏡,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大軍,你的老父親,軍區照顧得很好。房子翻新了,身體也硬朗。」
「你不用掛念家裡。我們會把L先生抓回來,到你墳前磕頭。」
葉輕舟和沈晏州也分別鞠躬致意。
他們說的話不多,但每一個眼神,都透著必勝的決心。
……
最後走上前的,是陸念。
她今天穿著那件黑色的小裙子,懷裡抱著雷霆。
她把手裡那個小鐵盒放在了紅燒肉旁邊。
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枚銅紐扣。
就是那枚在「鑒寶晚宴」上立了大功,錄下了王衛國罪證的竊聽器。
「張伯伯。」
陸念的小手撫摸著墓碑上那冰涼的照片,
「這個是壞人的罪證。」
「那個害死您的內鬼,已經被抓起來了。李雲龍伯伯說,他會被判死刑。」
「國內的壞蛋清理乾淨了。」
陸念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現在,我們要去那個有很多櫻花的地方了。」
「那個L先生,還在那裡做壞事。」
「他還想用那塊害死我爸爸的石頭,去害更多的人。」
「我不答應。」
陸念握緊了小拳頭,
「張伯伯,您在天上看著。」
「我會用您教我的勇敢,還有爸爸們教我的本事。」
「把那個壞蛋的老巢,拆得稀巴爛。」
「汪!」
雷霆也蹲在墓碑前,低低地叫了一聲。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那張黑白照片。
然後轉過身,對著東方的天空,發出了一聲長嘯。
那嘯聲穿透了陵園的寂靜,直衝雲霄。
仿佛是在向遠在東洋的敵人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