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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一次被叫家長

  當天晚上,當大家用過晚餐,一起在地下室里研究從勳章里拿出來的微縮膠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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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里,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嗚——汪!!汪!!」

  一直安靜趴在門口的雷霆,突然炸毛了。

  它猛地跳起來,衝到地下室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前。

  那裡放著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這部電話是直通總裝部和軍區高層的專線,平時幾乎不會響。

  雷霆對著那部電話,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仿佛那不是一部電話,而是一條盤踞的毒蛇。

  「雷霆怎麼了?」 雷虎一驚,就要去摸槍。

  「別動。」

  陸念的小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自製的「射頻信號檢測器」(用顧北辰的收音機改的)。

  上面的紅燈正在瘋狂閃爍。

  「有信號進來了。」

  陸念盯著那個電話,

  「但是……沒有振鈴電壓。這是一次靜默試探。」

  「對方在檢測這條線路是否暢通,或者……在檢測這個房間裡有沒有人。」

  靜默試探!

  這是頂級黑客或者特工才會使用的手段!

  沈晏州眼神一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所有人不要說話。

  他慢慢走到電話機旁,並沒有拿起聽筒,而是將手放在了電話線的分線盒上。

  那裡裝著陸念之前做的那個「紐扣竊聽器」的接收端。

  滋……滋……

  耳機里傳來極微弱的電流聲。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呼吸聲。

  很輕,很穩。

  背景音里,似乎有一種……奇怪的鳥叫聲。

  「咕——咕——」

  沈晏州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鳥叫。

  那是雲南邊境特有的斑頭鵂鶹(貓頭鷹的一種)的叫聲!

  電話是從邊境打來的!

  對方似乎確認了線路暢通,並沒有說話。

  三秒鐘後。

  咔。

  電話掛斷了。

  整個過程,紅色的電話機一聲沒響。

  如果不是雷霆的野獸直覺,如果不是陸念的檢測器,他們根本不會知道,在剛才的這一瞬間,死神曾與他們擦肩而過。

  「是敵人。」

  沈晏州摘下耳機,臉色陰沉得可怕,

  「內鬼在試探我們。」

  「他知道我們拿到了勳章。他在確認我們有沒有發現其中的秘密。」

  「那個鳥叫聲……是故意留下的。他在挑釁。」

  「好大的膽子!」

  雷虎一拳砸在牆上,「敢把電話打到一號樓來!這是沒把咱們五個放在眼裡啊!」

  「不。」

  蕭遠冷靜地分析道,

  「這說明……他們急了。」

  「我們破譯了密碼,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毒蠍在北邊肯定有了大動作,逼得內鬼不得不冒險試探。」

  他轉過身,看著陸念。

  陸念手裡拿著那個還在閃紅燈的檢測器,小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

  「爸爸。」

  陸念抬起頭,

  「那個壞人的信號頻率,我記住了。」

  「只要他再敢打來,我就能順著電話線,把他的老窩找出來。」

  蕭遠蹲下身,把陸念抱在懷裡,用力地緊了緊:

  「好樣的。」

  「念念,你是咱們家最大的功臣。」

  「但接下來的事,交給爸爸們。」

  「既然內鬼露了頭,那咱們就……關門打狗!」

  ……

  【清晨 · 上學路上】

  早晨七點。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蕭遠的紅旗車準時停在一號樓門口。

  陸念背著書包,雷霆叼著她的水壺跟在後面。

  顧北辰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在隔壁打著哈欠。

  「念念姐,早啊。」

  顧北辰湊過來,「昨晚那道數學題你想出來了嗎?」

  陸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想出來了。」

  「不僅想出來了,我還順便解開了一個世界上最難的謎題。」

  「啥謎題?比『雞兔同籠』還難嗎?」 顧北辰一臉天真。

  陸念沒有回答。

  她摸了摸書包的夾層。

  那裡放著那張破譯出來的地圖複印件。

  雖然爸爸們說不讓她管,但她可是「總裝部顧問」兼「一號樓總工」。

  爸爸遇到了麻煩,作為女兒,怎麼能袖手旁觀?

  「北辰。」

  陸念上車前,突然回頭,

  「今天上課,把你那個能錄音的隨身聽借我用用。」

  「幹嘛?」

  「我要做一個……信號追蹤器。」

  紅旗車啟動,駛向育紅小學。

  車窗外,陽光明媚。

  但一場席捲京圈與邊境的巨大風暴,正在這個四歲女孩的小書包里,悄然醞釀。

  雷霆趴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

  【京都 · 育紅小學 · 一年級教研組辦公室】

  上午十點,第二節課剛下。

  育紅小學的辦公樓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訓斥聲。

  「站好!貼著牆!」

  「手背在後面!不許動!」

  一年級一班的班主任,人稱「滅絕師太」的張桂芳老師,正唾沫橫飛地指著牆角的一個小女孩罵道。

  張老師四十多歲,更年期綜合徵晚期,平日裡最看不得學生搞「歪門邪道」。她教書二十年,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嚴師手下出高徒」。

  牆角里。

  陸念穿著那身深藍色的背帶工裝褲,頭上戴著小鴨舌帽,背著小手,乖乖地貼牆站著。

  她的小臉上沒有表情,既不哭也不鬧,眼神甚至有點放空。

  她在心算。

  根據張老師剛才拍桌子的力度(約50牛頓)和桌子的震動頻率,她推算出這張膠合板辦公桌的內部結構已經出現了疲勞裂紋,大概再拍一百下就會塌。

  「陸念!我在跟你說話!你那是什麼眼神?!」

  張桂芳見這孩子居然還在發呆,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一疊A4紙,那是從陸念課桌里沒收來的「罪證」。

  還有那個被她視為洪水猛獸的、裝滿了精密工具的小書包。

  「你看看你畫的這些亂七八糟的鬼東西!」

  張桂芳抖著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線條、圓圈和數據,

  「上語文課不聽講,在底下畫電風扇?啊?還是帶渦輪的電風扇?」

  「還有這些工具!螺絲刀、鉗子、電烙鐵……你是一個女孩子!是一年級的小學生!帶這些危險品來學校想幹什麼?拆房子嗎?!」

  「老師。」

  陸念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那不是電風扇。那是高涵道比渦扇發動機的壓氣機葉片剖面圖。」

  「還有,那些東西不是危險品,那是我的工具。」

  「還頂嘴?!」

  張桂芳氣笑了,「渦扇發動機?你當我是傻子嗎?你才四歲!你看得懂拼音嗎就敢說發動機?」

  「我看你就是想譁眾取寵!就是沒家教!」

  聽到「沒家教」三個字,陸念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她沒有反駁。

  因為跟傻瓜爭論,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好!你不服是吧?」

  張桂芳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那是直通家長熱線的,

  「剛才入學填表的時候,我看你留的家長電話是……軍區的?」

  「行!我也不管你家長是當官的還是燒鍋爐的!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要讓你家長來看看,他們養的好閨女,上課都在幹什麼勾當!」

  嘟——嘟——嘟——

  電話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