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郊區的另一邊，密密麻麻擠著一片老舊居民樓。
樓體牆面斑駁脫落，電線在空中雜亂纏繞。
這裡住著上千戶普通人家，大多是靠著小生意、打零工過活的底層百姓。
屋子雖舊，卻藏著一家人半輩子的安穩與念想。
夜色漸深，整片居民區漸漸沉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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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人家都熄了燈，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奔波了一天的人們，早已陷入沉睡。
凌晨一點，寂靜被一陣刺耳的轟鳴聲猛然撕碎。
挖掘機的引擎聲、鐵器碰撞聲、人群的喝喊聲，驟然從居民區外圍炸開。
睡夢中的陳東偉被吵得眉頭緊皺，翻了個身依舊沒能睡著。
耳邊的噪音越來越大，像是有無數人在樓下嘶吼。
他煩躁地睜開眼，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一絲朦朧的月光。
「外面怎麼了？吵死了。」
妻子劉海燕也被吵醒，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疲憊與不安。
陳東偉揉了揉眼睛，從硬板床上坐起身。
他披上一件薄外套，赤著腳走到玄關處。
伸手想去拉開房門，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指尖剛碰到門把手，門板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撞擊。
「砰！」
整扇門劇烈晃動，門鎖瞬間變形。
陳東偉被震得連連後退，心頭猛地一緊。
下一秒，破舊的房門直接被人從外面撞開。
木屑飛濺，門框歪扭著砸在地上。
一群頭戴安全帽、手持鐵棍、撬棍的壯漢蜂擁而入。
他們面色兇狠，動作粗暴，進門二話不說就朝陳東偉衝來。
陳東偉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就被兩隻大手死死攥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陳東偉拼命掙扎，卻根本掙不脫對方的控制。
劉海燕嚇得從床上彈起來，尖叫著想要上前。
兩名壯漢立刻轉身，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拖下床。
夫妻二人連衣服都沒穿整齊，就被這群人粗暴地拽著往外拖。
鞋底摩擦著冰冷的地面，陳東偉滿心恐懼與憤怒。
他想喊，想反抗，卻被壯漢死死捂住嘴巴，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這一幕，並非只發生在陳東偉家。
整片老舊居民區里，一扇扇房門被強行撞開。
無數睡夢中的居民被粗暴地從床上拽起。
老人的哭喊聲、孩子的驚啼聲、女人的哀求聲、男人的怒罵聲，瞬間響徹夜空。
有人被拽著頭髮往外拖，有人被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還有人試圖反抗，剛抬起手就被鐵棍狠狠砸在身上。
慘叫聲接連不斷，深夜的居民區變成了一片混亂的戰場。
陳東偉和劉海燕被一路拖拽，帶到居民區中央的空地上。
空地上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桌旁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面色冷漠的男人，一看就是領頭的。
壯漢們將陳東偉夫妻狠狠摁在桌前，強迫他們彎下腰。
一支原子筆被粗暴地塞進陳東偉手裡。
一份印著黑字的文件，被強行按在他面前。
「簽字，按手印，快點！」
領頭的西裝男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陳東偉眯眼一看，心臟瞬間沉到谷底。
紙上赫然寫著——拆遷同意書。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裡。
前段時間，就有一伙人上門找過他們。
說是這片區域要拆遷開發，讓所有住戶簽字同意。
可給出的賠償款低得離譜。
巴掌大的老房子，賠償連市區一平米的房價都夠不上。
沿街的小店面，更是只給一點點象徵性的補償。
居民們全都不同意，一次次拒絕簽字。
雙方溝通了好幾次，每次都不歡而散。
他們沒想到，這些人談不攏，竟然直接來硬的。
「我不簽！你們這是強拆！是違法的！」
陳東偉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嘶吼。
他家裡條件本就不好，全靠這套老房子遮風擋雨。
簽了字，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違法？在這兒，我們說的就算。」
西裝男冷笑一聲，朝旁邊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壯漢立刻加大力道，將陳東偉的胳膊死死摁住。
另一名壯漢抓起他的手指，強行按在印泥里蘸了蘸。
不等陳東偉掙扎，就狠狠按在拆遷同意書的落款處。
鮮紅的手印，硬生生蓋在了紙上。
劉海燕在一旁看得心如刀割，哭著想要撲上去。
「別碰我們！你們不能這麼做！」
她的反抗毫無用處，同樣被人強行按住。
手指被蘸上印泥，被迫在文件上按下了屬於她的手印。
夫妻二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強迫簽字按印，卻半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們徹底淹沒。
不遠處，有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男人看不下去。
他們聚在一起，抄起牆角的木棍、磚頭，想要衝過來阻止。
「放開他們！不准強拆我們的家！」
二十多人怒吼著衝上前，想要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房子。
可他們剛邁出幾步，幾十名手持工具的壯漢就圍了上去。
鐵棍揮舞，拳腳相加，沒有半點留情。
沖在最前面的男人，當場被砸倒在地。
鮮血從額頭流下，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其他人想要上前幫忙，也被一一打倒。
哀嚎聲、痛呼聲此起彼伏，聽得人心頭髮緊。
剩下的居民看著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同鄉，嚇得渾身發抖。
沒人再敢上前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強迫簽字。
有人偷偷摸出手機，想要撥打報警電話。
可剛按下號碼，手機就被壯漢一把奪過，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連求救的機會都不給他們留。
「報警也沒用，老實簽字，少受點罪。」
西裝男淡淡開口，語氣里滿是肆無忌憚。
居民們的心徹底涼了。
他們終於明白，這群人根本不怕警察。
背後有人撐腰，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暴力強拆。
整整一千多戶居民，在深夜裡被人從家中拖出。
在暴力與威脅之下，被迫簽下拆遷同意書。
沒有人願意，卻沒有人敢說不。
反抗，只會換來更狠的毆打。
哀求，只會得到更冷漠的呵斥。
等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整片居民區的簽字流程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