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來到十二月份,海城的風裡已經帶上了年關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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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行人都裹緊了外套,街邊的商鋪陸續掛起了紅燈籠,處處都透著快要過年的熱鬧氣息。
對於海城宏遠工程集團的工人們來說,年關將近。
意味著手裡的活快要收尾,也意味著辛苦一年,終於能拿著工錢回家團圓。
宏遠工程旗下的濱江花園小區項目,經過大半年的趕工。
主體建築已經全部完工,就差最後的綠化和細節修整。
整棟小區拔地而起,外觀大氣規整,看著自己親手蓋起來的高樓,工人們心裡都憋著一股踏實的歡喜。
只要再熬上最後一段日子,就能安安穩穩回家過年,這是他們心裡最大的盼頭。
中午十二點,工地的下班鈴聲準時響起。
刺耳的鈴聲劃破工地的喧囂,也宣告著一上午的辛苦勞作正式結束。
工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鐵鍬、水泥桶、捲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有人揉了揉發酸的腰,有人甩了甩僵硬的胳膊,臉上都帶著放鬆的笑意。
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工裝被浸得半濕,可沒人覺得苦。
幹活累點不算什麼,能吃飽飯,能掙到錢,就是最實在的日子。
一群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地朝著工地內部的員工飯堂走去。
平日裡大家都是在飯堂解決午飯,畢竟離得近,吃完還能抓緊時間在宿舍歇一會兒。
誰也沒料到,今天的飯堂,會給他們潑上一盆冷水。
工人們陸續走進飯堂,一眼就看到了窗口貼著的價目表。
湊近一看,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最便宜的清炒白菜、涼拌黃瓜,一份就要十塊錢。
稍微帶點肉絲的菜,直接標價十八,純肉菜更是賣到二十五以上。
這個價格,比外面的餐館貴了整整一倍。
工人們心裡犯嘀咕,卻還是抱著一絲期待打了飯菜。
等到飯菜入口,所有人的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青菜發黃髮蔫,明顯是放了好幾天的不新鮮貨。
肉菜油膩膩的,吃起來帶著一股怪味,口感又柴又硬。
米飯也是夾生的,顆粒分明,難以下咽。
一個工人扒了兩口飯,實在咽不下去,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這什麼破飯?又貴又難吃,餵豬都不吃!」
旁邊的工友連忙拉了拉他,示意他小聲點,別惹麻煩。
可不滿的情緒,已經在飯堂里蔓延開來。
大家沉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味同嚼蠟,心裡滿是憋屈。
他們幹的是最重最累的體力活,就指望一頓熱乎可口的飯菜補充體力。
可現在,花著大價錢,吃的卻是連家常便飯都不如的東西。
一頓飯吃完,幾乎所有人都沒吃飽,心裡更是堵得慌。
從這天起,工人們再也不願意去公司飯堂吃飯了。
每天一到下班點,大家不約而同地繞過飯堂,徑直往工地外面走。
工地門口不遠處就有幾家快餐店,專門做工人的生意。
十塊錢管飽,十二塊錢就能吃到一葷兩素,飯菜新鮮,分量管夠。
比起工地飯堂的天價劣質飯菜,外面的快餐店簡直是良心至極。
工人們成群結隊往外面走,一路上都在吐槽飯堂的黑心。
「還是外面的飯實在,十塊錢吃到撐,比裡面強一百倍。」
「可不是嘛,公司飯堂真當我們是冤大頭,那麼貴還那麼難吃。」
「以後打死都不去裡面吃了,多走幾步路,吃得舒心還省錢。」
一群人坐在快餐店的小板凳上,捧著大碗吃得津津有味。
熱乎的飯菜下肚,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工人們吃得滿足,心裡踏實,可另一邊,有人卻坐不住了。
宏遠工程的食堂承包商,名叫謝冠鴻,是集團老總的遠房親戚。
靠著這層關係,他拿下了工地食堂的承包權,本想借著工人多狠狠賺一筆。
這天中午,謝冠鴻踱著步子走進飯堂,一眼就看到了冷清的場面。
往日裡擠得滿滿當當的飯堂,今天稀稀拉拉沒幾個人。
打菜的窗口前空蕩蕩的,做好的飯菜擺了一大排,幾乎沒怎麼動過。
新鮮做好的菜,沒一會兒就涼透了,看著格外浪費。
謝冠鴻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一把拉住身邊的飯堂工作人員。
「怎麼回事?今天人怎麼這麼少?人都去哪了?」
工作人員低著頭,不敢隱瞞,如實回答。
「謝經理,工人們都去外面吃快餐了,說咱們這裡太貴還不好吃。」
謝冠鴻一聽,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他承包食堂,投了不少本錢,就指望工人吃飯賺差價。
現在工人全跑外面去了,他的飯菜賣不出去,每天都在虧錢。
再這樣下去,別說賺錢了,本錢都得賠進去。
謝冠鴻在飯堂里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心裡打著算盤。
他才不管工人吃不吃得好,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賺到錢。
思索片刻,他心裡有了主意。
謝冠鴻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工地保安隊的電話。
「把工地東側,離外面快餐店最近的那個大門鎖死!」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打開!」
電話那頭的保安不敢違抗,連聲答應。
謝冠鴻掛了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東側大門是離外面快餐店最近的出口,走路只要兩三分鐘。
把這個門鎖了,工人想要出去吃飯,就得繞到最北側的大門。
北側大門離工地生活區足足有兩公里遠,來回一趟要近四十分鐘。
中午休息時間就那麼兩個小時,工人來回趕路,根本沒時間休息。
謝冠鴻篤定,為了省時間,工人最後只能乖乖回食堂吃飯。
他不信,這些干體力活的人,能天天頂著寒風繞遠路吃飯。
一切都按照謝冠鴻的計劃安排下去,東側大門很快被鐵鏈鎖死。
保安守在門口,沒有絲毫放行的意思。
轉眼到了第二天中午,下班鈴聲再次響起。
工人們像往常一樣,說說笑笑地往東側大門走。
心裡都想著趕緊去快餐店,吃一頓熱乎實惠的午飯。
可等大家走到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